可他却灭了她的族,亲手斩下她冯家一百零八颗头颅,给他心爱的女子当聘礼。
她亲眼看着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永远嬉皮笑脸喊着自己“姐姐”的胞弟,一个个惨死在眼前。
可她却无能为力。
就连平日里最爱与她作对的庶妹们,也都像被折断翅膀的雀鸟,一个个倒在血泊里。
她们原来有活下来的机会。
可是在家族大义面前。
她们毅然决然选择了赴死。
卫无衡说,只要她们愿意入了卫府的后院,当他卫无衡的妾,他可以放过她们。
可是啊!那群傻姑娘,她们不愿意。
因为她们生是冯家的人,死是冯家的鬼。
冯婉知道,卫无衡并不是真的想放过她们。
他只是想羞辱她,羞辱冯家。
可是啊!为什么?
她与他成婚五载,夫妻恩爱,琴瑟和鸣,从未有过半分嫌隙。
她甚至为了他,收敛了冯氏嫡女的锋芒,洗手作羹汤,学那些后宅女子的温婉承顺。
可这份掏心掏肺的爱恋,终究抵不过他心头那抹白月光——柳如烟。
他亲手摔死了她的怀瑾。
那是她十月怀胎,千辛万苦为他生下的嫡子啊!
卫无衡,他好狠的心肠!
她的怀瑾,才刚刚四碎,玉雪可爱,眉眼像极了他的父亲。
从前,卫无衡总喜欢将怀瑾高高举起,笑声能震落庭前的海棠。
孩子会用软糯的声音喊着:“爹爹,举高高!娘亲,看!”
可当他把怀瑾举过头顶,重重摔在地上时,他的眼里并无半分不舍。
他说:“冯婉,不要怪我,我的嫡子,只能从如烟肚子里出来,只有她生的孩子,才配继承我侯府门楣。”
“你一介商贾、不配!”
哈哈哈哈~多可笑啊!
不配??!
他一个落魄侯府,若不是靠着她冯家富可敌国的财富,哪里有今日春风得意的卫侯爷?
他踏着她冯家的骨血,步步登高。
那一年,他尚是空有爵位、府库空虚、在京城勋贵圈中无人看得起的落魄世子,连府门前的石狮都显得灰败无光。
而她,是冯家嫡女。
她的父亲冯公是皇帝钦点的皇商,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富可敌国,是连宫中贵人都要客气三分的人物。
权贵看不起商贾,可他们却爱商贾手中的钱财。
初见时,他在一众勋贵面前尤显落魄。
那是上元宫宴,满殿珠光宝气,勋戚高官言笑晏晏。
他虽是世子,却也和她这商贾之女一般,备受冷落,座位靠在最末,与殿中喧闹隔着无形的屏障。
宫灯流转的光华,掠过他清隽的侧脸,映出几分与这富贵场格格不入的沉静。
也正是因为他这份独有的气质,引得她抬眼望去。
四目相对,他没有闪躲,也没有寻常落魄子弟的畏缩或谄媚。
只是隔着喧闹人群,定定看了她一眼。
而后微一颔首,便垂眸望向手中半凉的清酒。
那侧颜,在满殿浮华映衬下,像一竿孤直的竹,清瘦,却自有风骨。
就是那一瞬间的清冷孤傲,撞进了她心里。
后来父亲低声叹道:“那是长平侯世子卫无衡,可惜了……祖上军功赫赫,如今孤儿寡母,门庭冷落,怕是连继承爵位也难。”
后来,她与他偶遇过几次,就此展开了一段孽缘。
她以为是一眼万年,是话本里写的金风玉露一相逢。
却不知,其实一切都是他的算计。
所有她以为的偶遇,她以为完美无瑕的侧颜,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喜好清冷孤高的文人风骨,他便在宫宴角落独饮,不与权贵攀谈。
她欣赏才华内蕴的谦谦君子,他便在诗会上“偶遇”,一首咏竹作得清雅脱俗。
他甚至“无意间”让她知晓。
他虽身处困境,却仍偷偷接济城外孤寡,买米面送给穷苦乞丐。
那刀锋般的下颚线,都是认真练习过无数遍的角度,只为在她心上留下痕迹。
但其实,他从未对她动过心。
从始至终,卫无衡要的都是冯家的钱财。
男人的爱,柔情又刻骨。
一分真十分假,演戏演到你流泪,骗心骗到你心碎。
柳如烟,他真正的心上人。
那个看似单纯、实则爱慕虚荣的女子。
可柳如烟的父亲,只是天子脚下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卫无衡爱她,可他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