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个字被消散在风中,人们并不敢大声议论。
只是那些投向西域女子和傅长渊的目光,渐渐掺杂了复杂的意味——
有好奇,有惊艳,亦有难以言说的惋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英雄美人,本是佳话。
可若这佳话,是建立在另一名女子炽热鲜血与痴情殉死的尸骸上,便不免染上了几分凉薄与讽刺。
傅长渊似乎浑然未觉。
或者说,他刻意忽略了那些异样的视线。
他微微侧头,对怀中的女子低语了几句,那女子眼波流转,仰头看他,笑意盈盈,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高耸的茶楼雅间内,明月凭窗而立,将楼下这一幕尽收眼底。
呵,男人,果然都是负心薄幸之辈。
丁瑶啊丁瑶,她当真与陆无双一样可笑。
陆无双爱她,她却爱着他。
而那个他呢?
是谁都可以,从来不是非她不可。
三人的爱恨情仇,已有两人不得善终,有些人又凭什么置身事外呢。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让她好人做到底,成全这
明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让她好人做到底,成全这对有情人吧。
尽管傅长渊怀抱佳人,可他那英挺的眉眼、凛然的气度,依旧引得街道两旁的闺阁女子心潮澎湃。
他是将军,是打了胜仗的英雄,是无数少女梦寐以求的夫婿。
鲜花、香囊、绣帕……
带着女儿家隐秘的心事与倾慕,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抛向他。
有那大胆的姑娘,更是将鬓边的珠花摘下,奋力掷向马上的英雄,期盼能得到他惊鸿一瞥。
色彩缤纷的物件儿有的落在马前,有的擦过他的衣角,更有甚者,险些砸中他怀中的西域女子。
女子黛眉微蹙,似有不悦,更紧地偎向傅长渊的胸膛,仿佛在宣示主权。
傅长渊却始终目不斜视,面容沉静,对那些投来的倾慕之物视若无睹。
他只微微收紧揽着怀中女子的手臂,低声安抚着她的不安。
然而,就在一片喧闹之中,一枚素雅的、带着淡淡香味的香囊。
不知从何处掷来,直直往傅长渊脸上砸去。
傅长渊眸光微动,下意识抬手挥开。
那枚素雅香囊被挥开的瞬间,竟“噗”地一声轻响,囊口骤然松开。
一小股极细的、近乎无色的粉末从中散出,随着微风,直扑傅长渊面门。
尽管女子戴着面纱,可那细小的粉末,还是透过面纱传入了女子口鼻。
傅长渊眉头一蹙,察觉出些许不对。
“什么东西?”
傅长渊声音冷沉,目光锐利地扫向香囊掷来的方向。
可他刚刚一心耍帅,关注力又在女子身上,哪里还分得香囊是谁扔的。
“将军,不好、怕是有毒。”
怀中的女子来自西域,自小便精通毒术,对草药的气味极其敏感,尽管味道被香气掩盖,但她还是敏锐察觉到了。
可那又如何呢?
已经晚了!
“噗!”
一口鲜血喷出,美人面纱瞬间染上点点红梅,她娇躯一颤,便软软倒在傅长渊怀中。
那双灵动的眼眸,写满了痛苦与不可置信。
她一个精通毒术的人,竟着了别人的道?
“阿依娜!”
几乎是同时,傅长渊自己也感到一股诡异的灼痛,自五脏六腑升起。
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他嘴角溢出。
两人双双落马。
“保护将军!”
亲卫见状,立刻拔刀围拢过来,警惕地望向四周骚动的人群。
人群瞬间大乱,惊呼声、尖叫声取代了之前的欢呼。
方才还热情抛洒鲜花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生怕被牵连。
“刺客,有刺客!!!”
而早在抛下香囊的下一秒,明月就已经离开了雅间。
她对丁瑶无感。
但辜负了真心的男人,凭什么怎么能安然退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