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啥事这么高兴?”
“没啥高兴不高兴的,心里不舒坦,就想喝点。”
“为啥不舒坦?”
“哎!以前人人都喊我铁牛哥,现在你看这……想找个人唠嗑人家都躲着我,心里难受的紧。”
铁牛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蹲在门槛上抠木屑,心中的情绪无处发泄,只想借酒消愁。
闻言,明月嗑瓜子的动作顿了顿,十分善解人意的点头。
“也是,我看你确实挺难受的,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再给你弄两个下酒菜吧。”
铁牛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搓着手,咧开嘴,露出一口大黄牙:“真…真的?媳妇,你…可太好了。”
明月没搭理他,利索地拍拍手上的瓜子屑,起身往灶房走。
铁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点不舒坦竟真的散了些,转而升起一种近乎受宠若惊的暖意。
媳妇还是心疼他的。
不一会儿,明月左手拿着一截木棍、右手拿着板砖走进来。
“说吧,想吃板砖炒肉、还是棍棒炒肉?亦或者砂锅拳头?俺全会。”
铁牛……
不吃也罢!
“别…别…媳妇儿,有话好说,好说!”
他连忙摆手,脸上那点刚升起的惊喜瞬间被惊恐取代,“我…我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难受了,还是把钱省下来,给媳妇你扯块花布做衣裳吧!”
铁牛一个激灵站起来,动作快得差点闪了腰:“那啥!媳妇你歇着,我去看看自留地里的草拔干净没有!这一天不收拾它,我就浑身刺挠。
明月掂量着手里的板砖和木棍,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笑而不语。
男人不收拾一下,这玩意他就能上天。
啊呸!
如今在这个家里,不管是地里的活,还是洗衣做饭,明月都不沾手了。
地里让铁牛去,家里两个娃忙活,她负责养老,没事去镇上转悠转悠,去黑市卖点东西,赚两个小钱花。
她这样也不算苛待了两个娃,好歹如今只用忙活家里的事,还有书读,可就偷着乐。
看看人家铁蛋。
没爹没娘,狗嫌人厌的,小小年纪成了个孤儿,也是积了大德。
提起狗蛋,明月就想起这娃,好像这几天一直在大队长家蹭饭。
该死的,头上的伤都养好了,居然不来她家干活???
这可不行。
板砖往腰间一别,风风火火就朝大队长家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头传来李德田媳妇尖利的骂声:“……你个烂好心肠的!自家米缸都快见底了,还往家里捡赔钱货!”
“你怕是继承了阮大善的衣钵,当上了散财童子,赶紧给我把人弄走,否则,晚上别想上老娘的炕!”
紧接着是李德田的低语:“哎呦,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俺现在好歹是大队长,要面。”
他媳妇更生气了。
“面子?面子能当饭吃?你看看他,一顿吃我们多少粮食?这年头谁家经得起这么造?赶紧让他滚蛋!”
“滚蛋、滚蛋,你听见没有?”
“哎哟臭婆娘,疼疼疼!!!别动手啊!!!”
明月一听,乐了。
两口子干架呢?那她得进去瞧瞧。
她一脚跨进院子,声音洪亮:“哟,德田媳妇,吵吵啥呢?老远就听见了。”
李德田媳妇一只手死死揪着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往他身上狠掐,疼得他龇牙咧嘴。
见明月进来,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堆起假笑:“是铁牛媳妇啊,这是有啥事?”
她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明月的裤兜。
心想:自己也没欠东西了,这娘们该不会上门拍她吧?
李德田一本正经的干咳了两声,站直了身子,摆出一副大队长的架势:“老贺家的,不在家做饭,一天天的瞎晃悠啥?”
明月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手指习惯性地摸向裤兜。
这动作,吓得李德田两口子齐齐一哆嗦。
他媳妇连忙开口:“娃他婶,有话好好说,可别动手哈!”
明月一脸莫名。
不是,她就掏个瓜子,这俩人紧张啥啊。
掏出一把瓜子她就咔咔嗑,慢悠悠找了把椅子自顾自坐下。
“我没啥大事,不着急,你们接着吵,继续,我看会。”
趁明月不注意,两口子齐齐翻了个白眼,这是上他家看热闹来了?
李德田脸皮烧了一下,讪讪地整理了一下衣角:“没事就回吧,俺们两口子的事,俺们晚上炕上说。”
明月吐出两片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