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去就给了他一脚,“你这个废物东西,老娘被人欺负的时候,也没看见你出来当个人,要你有什么用?”
贺铁牛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低着头嗫嚅着没说话。
明月又看向两个孩子:“还有你们俩个兔崽子,也跟着你爹学坏了?敢不给娘开门?”
两个孩子吓得直摇头:“娘,跟我们无关,都是爹的主意。”
哦?
明月又将目光落在铁牛身上,眼神阴恻恻的,很明显,她手痒了。
贺铁牛看她这样,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膝盖一软,差点当场就给跪了。
但他想起自己刚才那点好不容易鼓起的“血性”,又硬生生挺住了,只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玉、玉玲……这回、这回真不是俺……是、是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他带着哭腔,“你把全村都得罪死了,咱家成孤窝了!以后谁还跟咱来往?娃儿们咋说亲?”
“俺、俺出门都得被人戳脊梁骨!这……这还不如以前呢!”
“哦?没法过了?”明月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想如何?”
贺铁牛被她那眼神看得头皮发麻,但一想到今后的日子,还是硬着头皮道:“俺、俺们……分了吧!”
“以后你过你的,俺带着娃儿过!”
明月细细打量着他闪躲的眼神,这认真的模样,不似开玩笑。
这男人是真想离了她,去过好日子呀!
明月沉吟了几秒,淡淡开口:“云儿、章儿,你们怎么看?”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他们怎么看,他们用眼睛看。
天要下雨没法挡,爹要跑路没商量,后娘进门把家当。
三年抱俩顶呱呱,生个耀祖笑哈哈。
弟弟吃肉他俩喝汤,两人蹲在墙角泪汪汪。
在两个孩子心里,亲娘指定是个不靠谱的,但亲爹也没好到哪里去,半斤八两。
贺章小心翼翼看向姐姐,一副以她马首是瞻的怂样,小声道:“我听姐的。”
贺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在衡量利弊。
对此,明月也不催,就笑眯眯看着。
良久,贺云才抬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直直看向亲娘:“我不跟爹,我要跟着娘。”
这话一出,不仅铁牛愣住了,连明月都挑了挑眉。
贺铁牛急了,一把拉过女儿:“云儿!你说啥胡话!跟着她有啥好?天天干不完的活,还得吃糠咽菜,挨全村白眼!”
“你跟爹,爹……爹以后肯定想办法给你说门好亲事!”
贺云却甩开他的手,眼神出乎意料的坚定:“爹,跟着你,你就会给我们找后娘,后娘有了自己的孩子,你还会管我们姐弟死活?到时候怕是连糠咽菜都吃不上。”
贺云比谁都清楚她爹的德行,就是一个怕媳妇的老婆奴。
从前能被她娘拿捏,以后就会被后娘拿捏。
吃糠咽菜都是好的,要是遇到个不好的后妈,只怕三天打九顿,到时候还得给她卖了换钱。
亲娘再不好,那也是亲娘,总归不会害了自己,她对母爱还抱有丝丝幻想。
加之这几天明月的一系列改变,贺云觉得她娘变了。
既然变了,那以后会不会对她好点呢。
明月抿了抿嘴角,也不知该说这孩子啥了,傻了吧唧的。
咋的,亲爹能娶后娘,亲娘就不能给她找个后爹啊?
算了,自个的娃娃,自己个宠。
现在,就让她好好“宠”一下,她亲爱的丈夫吧!
“呵呵!想跟老娘分?想换个新婆娘?老娘只有丧偶,没有分手。”
开玩笑!
跟铁牛离了,她不得自己下地赚工分,狗男人,想得倒是挺美。
“噼里啪啦”一阵拳脚相加的声音响起。
“啊!疼!玉玲!俺错了!俺不敢了!”
“哎哟!别踢那,废了,废了。”
“撕——”
铁牛被揍得满院子乱窜,最后抱着脑袋缩在墙角,哼哼唧唧不敢再吭声。
姐弟俩看着这一幕,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心里想的是:
娘啊!打了爹,可就不能再打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