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眼中看到的,是自身,是一家之得失。”
“驸马看到的,是这天下,是齐、楚两国之百姓,是影响数百年之格局。”
王牧之轻声道。
他的话当然也有拍马屁的嫌疑在其中,但绝大部分,都是肺腑之言。
如果说刚开始被找上,心中还多少有些不甘的话。
那这段时间跟着林渊,听着他对邕州的规划,这位王氏家主已然彻底被折服。
佩服二字,已不足以形容他对林渊的心情。
他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这位年轻人,但他知道,只要这事能成,能让这位年轻人走到最后,那他就能比拟古之圣贤,甚至犹有过之!
只可惜,他每次如此恭维的时候,这位都不买账。
每次给予的回应都是,他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罢了。
王牧之听不懂这话,但不妨碍他对林渊越发尊敬的心。
“而今你们主动投诚,驸马也愿意信任,这是你们的荣幸,老夫也愿意与你们竭诚联手。”
“过了今日,都是同袍,不过丑话需要说在前头。”
“谁敢两面三刀,不用驸马出手,我王氏哪怕拼到最后一人,也会要了他的命,鸡犬不留!”
王牧之从前是混过帮派的,此刻说出这些话,自然而然也带上了些许杀意。
“这还用你说?”
“若连这点都想不明白,那我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活了。”
“你王扒皮想名留青史,我周邬也想。”
两个人精相视一眼,笑的很有默契。
王牧之知道,周邬懂了。
他们无数人挣扎所求,不过就是名利二字。
林渊没有给他们画利的大饼,因为给不出来,但他们看到了,那个名的大饼。
不,不是大饼。
只要林渊真的能够按照他所说的做,无论能不能成,他们在史书上留下的那一笔,都将是为了百姓,散尽家财的英雄!
“那还有什么说的了,我家的那些马,也都任凭驸马安排!”
“只要驸马需要,种马也不留了!”
作为一个普普通通养马的,马腾脑子没那么好使。
可他知道一点。
王扒皮跟周邬两个都是人精。
如果不是看到了好处,他们绝不会这么卖力!
换种说法也就是,他们既然这么卖力,那就一定有他看不到的利益在其中。
他这个脑子分析不出更多,但他会说一句话。
俺也一样!
“我方才看了,驸马似乎还要兴建学堂?”
“我冯家虽然财产没你们多,但要论藏书,论学识,你们这些文盲拍马也赶不上!”
“冯家,愿拿出所有藏书,且族中考取秀才功名的,皆可入学堂为师!”
无论修建这学堂究竟是要教哪些人读书,都免不了要准备藏书,准备老师,才能招收学生!
他们冯家,虽然穷酸了点,但作为书香门第,族中秀才还是不少的。
“呵,好,不过……”
林渊招招手,几人都很有眼力见的走上前来。
“你们觉得,我是为了名?”
“以及,你们也是为了名,所以答应的这么干脆?”
不,不然呢?
人生在世所求者,名、利总得占一样吧?
不愿占利只想占名,那都已经能称之为圣人了。
不为名也不为利,怕是连圣人在世都做不到!
“眼光放长远点,别只看着自己,就不能是为了千秋功业,为了子孙后代?”
“百年的王朝,千载的世家,这句话是士族门阀喊出来的,可即便是他们那些人,也只敢喊千载,千载之后呢?”
“你们还记得,前朝大汉年间,势力最庞大,甚至一度险些压过皇室的门阀是哪个吗?”
面对林渊的考校,冯栖梧率先给出了答案。
“谢!”
“公主不如谢氏女,这话就是当初流传出来的,后来的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也是由此而来。”
相比起后来的话,那时的谢氏更加猖狂,喊出来的话也自然更加露骨。
但即便是这样的谢氏,也并未能够真正传承千年。
反而在大汉亡国后,也迅速衰落下去,被五姓所取代。
“若是大楚亡了,再度改朝换代,你们觉得五姓又能坚持多久呢?”
能传承千年吗?
似乎不太行。
明明大家都说,士族能够传承千载,可好像真到了王朝更迭之际,士族手中的权力也会急速滑落。
即便真的能够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