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虞山书院中,看着下方来来往往的学子,李光霁心中却只剩无限的悲凉。
可笑在老皇帝刚刚苏醒时,他竟还抱着期待。
期待于老皇帝能够迅速整顿朝堂,择出个合格的继承人,从他手中接棒,带着楚国浴火重生。
如今事实却狠狠的给了他当头一棒。
老皇帝压根就没想着整顿朝堂,也没想着带领楚国浴火重生。
他此举分明是想将整个楚国推进火坑,以换取他的重生。
是人都有求生的本能,换做其他人,李光霁尚且还能够理解。
可问题他是皇帝啊!
皇帝之位,不仅意味着万万人之上的权力,也同样意味着沉重的责任。
他享受了无上的权力,却不愿担负起守护国民的责任,反而将国民推入火坑。
这就是他从前数十年如一日效忠的明君吗?
“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
他竟然还说,只要他能活下去,就能扭转一切。
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的确是可笑至极,可对于他而言,或许也是理所应当下的选择。”
“谁!?”
“别一惊一乍的,林渊让我来找你,帮他办件事。”
姜堰武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忽然出现在李光霁身旁。
“……他想让我做什么?”
“其实,做什么都是无用的了,陛下醒过来,他手中的一切权柄都会被削弱到极点。”
“摄政监国的位置可以争,可皇位,陛下只要一日不死,那便是争不了的。”
“他昔年那些手段,足以震慑住所有人。”
李光霁自嘲的笑了笑。
“就连我,也同样是被他震慑住的一员。”
“你没发现,他这一醒,从书院一脉,到相府一党,都变得乖了起来吗?”
杀伐果决,选贤任能。
这就是老皇帝留给他们最深的印象。
没有人敢在他醒着的时候,兴风作浪。
“老夫也是这么跟林渊说的,不过那小子倔的很,他就是想试试,那老夫又能如何,只能陪着他疯一把。”
“还是说,你不敢?”
“哪怕知道老皇帝要出卖这个国家,你也不敢反抗?”
“若是如此也好,待你修为被废,老夫也能回去让那小子趁早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姜堰武那语气,嘲讽中带着些期待。
俨然是真的有些希望李光霁拒绝。
毕竟,他大概已经猜到了林渊想做什么。
可惜在沉思之后,李光霁并未如他所愿的那般拒绝。
“他想让老夫做什么?”
“画个楚承源出来,放在皇子府,将他本人换出来,由老夫带走。”
“!”
“长公主不愿配合,他便将主意打到二皇子身上了是吧?”
李光霁是个聪明人,他瞬间便猜到了林渊的打算。
奉天靖难!
楚辞忧既然不愿借这个名头,那便拿楚承源的名号。
作为二皇子,也同样是嫡出。
甚至于在顺位继承上,他的优先级还要高于楚辞忧。
正是因此,当年老皇帝稍稍表现出扶持楚承源的迹象,才让太子顷刻间乱了手脚。
所有人都清楚,楚承源是真的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
“他想做什么?当真想……”
当真想将这个国家推入内斗的火坑?
李光霁本想这么问,可转念一想,老皇帝的所作所为,似乎更让人无法接受。
内斗到最后,至少皇位还在自家人手中。
而老皇帝的所作所为,是将皇位拱手让给权臣!
“可若是内斗到最后,国力损失惨重,岂不还是等同于将皇位拱手让给摘桃子的?”
“林鸿业早早的将一部分镇南军安置在瀛洲,同时在南疆重新征召兵马。”
“再加上林天羽此番带京营精锐前往邕州镇压,以他们父子的手段,多半能将那五万兵马也牢牢掌控在手。”
“即便最后真让林渊成了事,那在后的黄雀又该如何抵挡?”
镇南军之精锐不需质疑,但凡稍稍次那么些许,都不可能挡得住南蛮的侵犯。
至于林天羽挑选的京营,或许勋贵子弟镀金的情形屡见不鲜,但真正能够被挑选出来的精锐,实力也同样不容小觑。
这两方力量暂时是老皇帝手中的刀,可一旦螳螂捕了蝉,他们就会瞬间化为黄雀来将林渊吞噬的一干二净。
“老夫也不知他如何打算。”
李光霁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