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肇始来的很快。
几乎在林渊放那人离开后不足两个时辰,他便已经到了。
“齐楚战场上,不是见过一面了?”
“那个时候你灰头土脸,可看不出年纪。”
司马肇始瞥了眼身后,立即便有人将温好的一壶茶递到桌上。
他起身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林渊面前。
“尝尝,蛮族特产的冰晶叶,有清心静气之效。”
“好东西,蛮王给我的时候,都还有些舍不得呢。”
“所以这就是你给蛮族当狗的回报?”
林渊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心中的确涌上一阵清凉。
的确是个好东西。
不过这也就是个小玩意,凭这个想让司马肇始归顺,可就有些玩笑了。
“自然不只是这个。”
“蛮族产出的这些小玩意,只能算是个附加。”
司马肇始又给林渊添上一杯,自己又慢悠悠的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小抿一口。
“你,能感觉到吗?应该是可以的吧。”
“什么?”
“天意,或者说,站在我们所有人最顶端的,那个意志。”
说话时,他单手指了指天。
看到这个动作,林渊就明白了。
他与姜堰武一样,察觉到了那位的存在,并且逐步推断出了那位的意图。
但与姜堰武不同的是,他选择了顺其意而为。
那位想扶持南北两蛮,想看到蛮夷入主,他便顺势投靠北蛮。
之前林渊一直想不明白,为何他这野心勃勃之人,会愿意给蛮族当狗,甚至愿意舍了齐皇不当,去当那只有个头衔而无半分尊严的儿皇帝。
若是如此解释,那倒是合理。
他不是在向蛮族低头,而是向蛮族身后的那位,被他认为是天意的意志低头。
“懂,并非所有人都有那个勇气去反抗天意。”
林渊微微点头。
然而面对这样的阴阳怪气,司马肇始却没有半分愠怒,反而很认真的看着他。
“你说错了,我并不缺少勇气。”
“这世上很多人也不缺这东西,可总有东西,比盲目的勇气更珍贵。”
“你以为,我卧薪尝胆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给蛮族做狗的?”
“在齐国,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毫不夸张的说,昨夜我做梦梦见了什么,早上与下人说,不到中午,东西就能到我手里。”
“放着这等权势不要,要去当狗,我有那么贱吗?”
这等权势,别说给个儿皇帝了,就是给个真皇帝位,若国家动荡不稳,那他都不带换的。
说到最后,他倒像是把自己说气到了,声音都不自觉的大了几分。
不是,哥们,这不是你自己做出的决定吗?
怎么听起来你还自己委屈上了?
“也罢,道不同,与你说这些也是无用。”
“这是你要的东西,外敷药物配合真气疗愈,内服的吃上三日。”
“尸气若非我亲临,短时间内无法消除,用了药后便能遏制,后续她要自行一点点的磨灭,在这过程中顺带着也能打磨真气,不是什么坏事。”
“真还给自己说委屈上了?”
林渊接过他身后人递上来的包裹,眨眨眼,稍稍有些懵圈。
不是,你委屈个什么劲?
你可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权臣,是齐国沦为废墟的罪魁祸首,你还有脸委屈?
“委屈?不委屈,只是趁着有人能说说话,一吐为快。”
司马肇始很快调整好了心情,脸色也恢复如常。
“若总有人要背负骂名的话,那也可以是我。”
“唯有低头,才能换得一片净土,或许没有尊严,但至少有人能活着。”
听见这话,林渊又坐了回来。
换得一片净土?
“所以你是默认两大王朝皆会溃败,提前准备后路?”
这还真有点像是司马肇始能做出来的。
遇事不决先把最坏的后路给准备好。
“不是默认,是事实。”
“别以为此番就是蛮族的全部力量。”
“你没见过蛮族真正的重骑兵,虽仅有百余,却无往不利。”
“蛮族还有那玩意?不是,我知道蛮族有烈牛,纯力量甚至能比拟三品武者,驯服之后放在战场的确能轻易以一当百,可甲呢?”
“没有甲胄保护,放在战场上也只有被射成筛子的份吧?”
林渊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有甲。”
“曹瀛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