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国为何崛起?当初平陵之变,你们没有任何人支持他,他可是硬生生将一家老小,乃至整个司马氏的九族都给押了上去。”
那场算计,夏安然输了。
但他并不介意在众人面前提及。
技不如人,他敢于大胆承认。
对于司马肇始的钦佩,他也丝毫不加掩饰。
正是因为司马肇始的激进,才给司马家换来了这些年的辉煌,也给他换来了受禅登基,取傀儡皇帝而代之的机会。
想吃肉,又不想冒险,真要有那么美的事,他夏安然早就独吞了,哪还有这帮人的份!
“夏大人说的也没错,只是当年那边境与蛮王一战,将我等家底都挥霍一空。”
“说句老实话,即便我等想拼命,恐怕最多也就能凑两三名绝巅强者。”
“但凡那蛮王亲卫有蛮王五成力,怕是都挡不住。”
赵兴沉思片刻,终究还是打算放弃了。
上桌吃肉固然诱人,可至少也得有命,才能吃得下肉。
若能有个五成,不,三成的机会,他都敢去赌一赌。
可眼下这境况,分明连一成都没有。
更别说挡住北蛮之后,还要考虑如何应付司马肇始。
两步棋,走错任何一步都是满盘皆输。
这的确是改变整个家族命运的机会,却也同样可能让他沦为带着整个家族坠入无尽深渊的罪人。
“不,赵大人你又错了。”
“不是两三人,是四人。”
脱口而出后,夏安然骤然想起,又连忙改口。
“也不对,是五人。”
五位一品绝巅!
“赵大人,你那从蛮王巨斧下逃回来的兄长,以及驻扎在虎勇关的主将赵胤。”
“孙大人,你家那二十年前便号称不世出的兵道天才,如今只要有军阵加持,应该也能有媲美绝巅的实力了吧?”
“这不也就三人?”
虽然都习惯于将好牌藏在最后,但既然被点了出来,两人便也都未否认。
不过也仅此而已,哪来的五人?
“还有老夫。”
“实不相瞒,老夫这些年潜心修行,也有了不小的收获。”
“不说在这一境界中走的多远,但至少,是触摸到了皮毛。”
这老东西,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了?
赵兴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对,可能不是这个节骨眼上才突破,而是早早突破,只是直到这绝佳时机到来之时,他才站了出来。
藏的很深啊!
“如果本官没数错的话,这才四人吧?”
“夏大人,这第五人,莫非也跟你有关?”
夏安然并未说话,只是转身看向殿外。
最远处,最靠近宫门的地方聚集了不少官员。
他们行踪鬼祟,小心翼翼的在往宫门之外挪动着。
赵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认出了这撮官员,都是司马家的铁杆。
在这些人身后,一道他从未见过的身影却是静静的守在宫门处。
好似就是那道身影,成了他们跨不过的天堑。
赵兴毫不怀疑,如果没有这道身影阻拦,这撮司马一脉的官员早该溜出去报信了。
他们虽然没听到大殿里面具体在谈论什么,但只要将这般情形报上去,司马肇始定然就能猜出端倪。
而这些人,还有另一个用处。
如果他是夏安然,为了逼在座各位做决定,一定会……
想到这里,那堵在宫门外的身影缓缓抬手,以手做刀斩下的那一瞬,天地间仿佛都寂静了一瞬。
下一刻他便看到,蠢蠢欲动想要出宫的那一撮人尽数尸首分离,冲天的鲜血洒了等候在大殿外的百官一身。
赵兴停滞的思绪在此刻重新开始流转。
他方才想的是,如果他是夏安然,那他一定会杀了司马一脉的官员,将在座所有人逼上梁山。
他在想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这么干了。
干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甚至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这位是林公子,不忍看我大齐百姓葬身于蛮夷铁蹄之下,刻意自楚国不远万里而来,帮助我等抵御北蛮!”
冠冕堂皇的话往往没什么营养。
赵兴瞬间判断出,夏安然的这句废话里唯一有用的信息,是这位林公子,来自大楚。
紧接着便联想到,祸水东引!
眼下最恨司马肇始的是谁?
他们这些趴在桌子底下嘬骨头的狗都要往后排一排,除了夏安然这位上次斗争中的失败者之外,就是楚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