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么人,你知道吗?”
周府,被匆忙叫回的周慵听着女儿的叙述,整个人都有些懵。
这段时间府衙的确有些忙碌,他也有些时日没能着家。
但不管怎么样,如果真有这般的人物到来,他也该收到些风声才对。
可事实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位得到卢氏投靠,又被王氏嫡子之一王嘉明恭恭敬敬招待的公子,来到青州城,竟然没能掀起半分波澜。
这怎么可能!
相比于女儿说的是真的,他更愿意相信,女儿是被黄毛给骗了!
“他给我看了样东西,女儿不认识,但他说,父亲你应该会知道。”
“是一块玉牌,摸着很是温润,边角镶金,其上嵌了个卢字。”
卢氏金玉令?
这玩意,周慵当然认识。
每年王氏祭祖之时,他都要在一旁陪着忙前忙后,自然也没少见王氏的那块金玉令。
如果是这东西的话,那周青君带回来的这些事,倒有几分可能是真了。
“他还跟你说了什么?”
周慵沉思片刻后问道。
“他说,父亲你能做的事并不多,让我劝你在接下来继续扮演王氏的忠犬,静待变局开启之时。”
扮演王氏忠犬,这形容的倒真是贴切。
“他就敢肯定,变局开始之时,我就会站在他那边?”
这般轻易相信个素未谋面的人,单这一点,就足以劝退周慵了。
即便林渊说的都是实话,他也不可能相信这样的人会是明主。
相比于林渊,他倒是更愿意相信太子会励精图治。
直至周慵看到周青君的眼神。
“爹,他没有相信你,是我与他保证,一定会说服你,他才勉强答应下来的。”
难怪。
他就说这般的人,怎么可能会轻易相信个陌生人。
原来是自家的小棉袄漏风了啊。
“青君,你真觉得他可信?”
“没有动你,有没有可能是他想放长线,钓大鱼?”
金玉令足以让周慵确定,林渊身后势力雄厚。
但并不足够让他相信对方怀揣善意。
毕竟在他眼中,五姓,乃至于天下门阀都是一个样。
如果倒了个王氏,又上来个其他门阀,依旧压榨百姓、草菅人命,作威作福,同时威胁巨大的话,那岂不还是换汤不换药?
“爹,你觉得,在卢氏面前,我们算是大鱼吗?”
周青君的话,将周慵给问住了。
凡事就怕对比,青州知府放在寻常人眼中,的确是天大的官。
可如果要跟五姓之一的门阀去比,那还真就只能算是条听话好用的狗。
五姓所在的州郡,知府也只配当个陪衬。
若真是钓鱼,那也只有王氏才能称得上大鱼!
“他想让我怎么做?”
思索片刻,周慵试探性的问道。
“等着,包括爹你现在正在努力尝试的事情,也都停下。”
“你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眼下的朝廷,已经没有能力去针对王氏了。”
“……”
得到这样的答案,周慵忽然沉默了。
他大概也能猜到朝廷当下的局面。
外有群狼环伺,京师之内陛下昏迷不醒多年,太子与二皇子还为了那皇位争的急头白脸。
明眼人都能看出如今大楚之境况已到了濒临破碎的边缘,可不管是太子还是二皇子,眼中都好似只能看到那皇位。
他们几乎将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内斗上,而完全将江山社稷抛诸脑后。
别说收集王氏意图谋反的证据,即便他们真的摆明刀剑要竖起反旗掀翻大楚,朝廷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抽得出兵马平叛。
“有兵既是有权的时代,又要来了。”
就像是昔日那大汉王朝的末年一般。
群雄并起,颠覆山河。
“所以,那位公子跟你说了,他是哪一边的了吗?”
“还是说…他想自己起事?”
“不知,这个他并未说明,只是女儿觉得,他所图应当不小,身后底牌亦是雄厚,若是能提前押注,或许将来父亲也能一步登天。”
“至少就不用像如今这般,处处看人脸色,就连想当个好官都是奢望。”
周青君低声劝道。
她知道,严格意义上,站在百姓的角度来看,自己的父亲绝对算不上个好官,也算不上个清官。
青州城有过好官吗?
有过。
但无一例外,任期都不满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