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我卢氏所有,凡老将军能看上的,尽可以拿去!”
“只要老将军愿意留下,助我卢氏一臂之力!”
卢俊愈不确定面前这位前朝大将军的立场,因此他也压根就不敢提及大楚,只敢以他卢氏的名义。
“我先问你,为何不求助朝廷?”
“虽说五姓这些年越发的难以遏制,但面对齐国的攻势,朝廷应该能分得清轻重缓急吧?”
“你若求援,朝廷应该会调派兵马的才对。”
“尤其是最近的青州王氏,他们若领兵驰援,不消半月,援军定然能到。”
“劳烦卢家主给老夫解惑。”
姜堰武淡淡的问道。
“因沿途关隘。”
卢俊愈连忙道。
“从得到的情报上来看,齐军已在幽州各个关隘布下伏兵,只等战火燃起,便会第一时间攻占所有关卡。”
“到时无论青州还是兖州援军,想要真正驰援到幽州,都得先闯过那一道道关隘。”
“我虽已派人日夜兼程,将当下幽州之危上禀朝廷,却并不觉得,能等到援军。”
如果两州援军能够不惜一切代价强行闯关,那的确有机会在极短时间内赶到幽州,但这样一来,两军都将承受不可估量的损失。
卢俊愈并不觉得,那两方会甘愿大量牺牲自己的兵力,来保全这与他们并无太大干系的幽州。
“也就是说,朝廷对于下面的兵马,并没有绝对的掌控权咯?”
姜堰武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
丢失幽州,对青州、兖州而言,顶多也就是少了个挡在身前的屏障,战火没有烧到他们身上,他们当然是不会急的。
可对朝廷而言,就是丢了整个大楚唯一的养马地,就意味着从今往后在齐军的骑兵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这是绝对无法承受的后果。
如果朝廷对下面的兵马能够施行绝对的掌控,那就一定会令两州兵马不惜代价驰援。
既然卢俊愈说做不到,其中含义也就不言而喻了。
“的确,这些年,朝廷对各方兵马的节制,出了不小的问题。”
卢俊愈扪心自问,如果是青州受袭,他的第一反应也会是作壁上观。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各大州郡的士族,都逐渐开始将自身利益凌驾于朝廷之上了。
或许真如朝堂中某些清流所言,此乃亡国之兆。
但即便知晓,也没人能够去做出改变。
更何况,无论是曾经的老陛下,还是当今的储君太子殿下,都没想过要做出什么改变。
他们做皇帝的都放任,下面的自然只会更加肆无忌惮。
“明白了,亡国之兆已显,我大汉江山,当兴!”
姜堰武眼中久违的露出一抹笑意。
为了这样的时机,他等了上百年!
转机已至,汉室当兴!
听到这话,卢俊愈只感觉自己的心肝都在颤。
不是,大将军,你就当着我的面说这话,会不会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见他这般模样,姜堰武却只是冷冷一笑。
“卢家小子,你卢氏也曾为我汉室栋梁,怎么?如今认了新主,就忘了自己祖宗曾经效忠过的大汉了?”
“楚国这糜烂的朝廷救不了你们,而今只能求到我汉室头上。”
“那你卢氏,是否也要先考虑考虑自己的立场?”
林渊的确喊了他来,他也很轻易便答应了下来。
但这并不意味着,幽州卢氏就能平白无故的让他们不顾牺牲,全力相助。
想得到汉臣、汉将的援助,那卢氏首先要直面的,就是自己的立场!
他站在什么立场,向汉室求援?
是如今的楚臣,还是昔日的大汉旧臣?
“……”
卢俊愈听出来了,这是在逼他造反,造大楚的反。
“拨乱反正,也值得犹豫这么久?”
“昔日你卢氏先祖,还为我大汉立下过汗马功劳,怎的如今到了你手上,反而这般扭扭捏捏起来了?”
“给个痛快话,是想作为汉臣而活,还是想给这看似繁华,实则千疮百孔的楚国陪葬!”
姜堰武也懒得再跟他磨叽,干脆了当的将选择摆在他面前。
既然你说,凡你卢氏所有,凡我老人家能看上的都可以给,那便让你卢氏称臣,就看你敢不敢!
“要…昭告天下吗?”
犹豫良久之后,卢俊愈才开口问道。
“昭告天下倒是不用,老夫也不想前脚挡住齐军的攻势,后脚还要面对楚国的围剿。”
闻言,卢俊愈也是松了口气。
他就怕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