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片刻,陈宇靖缓缓点头。
可能是在储君的位置坐的太久,导致这些年太子的行事风格越发偏激。
纵容寻欢小筑的发展,甚至亲手从中捞钱,最后推出丁书文顶罪,这只是其中之一。
寻欢小筑只是因为做的太大,太过明显,才被林渊给揪了出来。
没能被揪出来的,只会更多。
兰陀寺下,他与林渊也谈过一次。
也正是交谈的那一次,让他知晓了,对方并不是什么彻头彻尾的野心家。
林渊也是想救楚国,想让大楚变的更好。
再加上不久前天牢外发生的那一出。
显而易见的是,太子当下为了登基,可以说已经近乎疯魔了。
既然在老师的带领下走到了这一步,又都想救楚国,那也未尝不可以联手。
“你觉得可以?”
“说说你的看法。”
得到陈宇靖的答复,李光霁有些惊讶。
他以为,自己这个学生应该是个保守派的人。
“能说实话吗?”
陈宇靖看着他。
“又要说几句冒犯的话了是吧?”
“说吧,这些年你冒犯的够多了,也不差这一次。”
李光霁知道他的性子,多半是要语出惊人了。
“那学生就直说了。”
陈宇靖点点头。
“老师,你老了,某些事情上的直觉不再如从前那般敏锐。”
“学生觉得,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天牢外。”
“……”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李光霁的呼吸还是粗重了几分。
这跟指着他鼻子骂他老糊涂有什么区别?
“让你说,你还真敢说啊?”
“当着这些师兄弟的面,骂为师糊涂?”
“你让我冒犯的。”
陈宇靖满脸无辜。
“接着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为师可就要教教你何为尊师重道了。”
李光霁冷哼一声。
“好,老师,你觉得这京师之内,除了你之外,当真就没人能拦得住长公主吗?”
是有的。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李光霁的目光看向皇城方向。
的确,除了国师与他之外,京师之内还有另一位绝巅,且对方是否出手,能够很明白的揭示陛下是否有意愿让太子登基。
“汪怀恩汪公公,他应该是能拦住长公主的吧?”
“而他若是出手,也同样能算作圣意的另一种呈现。”
伺候了陛下数十年,陛下心里在想什么,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汪公公更清楚了。
哪怕是后宫中的那些嫔妃,比起汪公公怕是也远远不如。
“可汪公公没有出手的迹象。”
李光霁皱眉,话说到一半,又被陈宇靖打断。
“没错,汪公公没有出手的迹象,无论是太子没有去请,还是请了没来,都能说明一件事。”
“至少在昏迷之前的那段时间,陛下没有表露过让太子继位的打算。”
但凡老皇帝在昏迷之前留下了只言片语让他辅佐太子登基的话,汪公公都会一丝不苟的遵从。
他一定会乖乖跟在太子身边辅佐。
可他没有,那也就意味着什么都没留!
陈宇靖话中意思也十分明白。
连汪怀恩这等皇室忠犬都未出手,老师你急个什么劲?
“那难道就该眼睁睁看着长公主将林渊从天牢中劫走?”
“老师,你又错了。”
面对李光霁的质疑,陈宇靖仍旧摇头。
“不是劫走,是还驸马清白,学生已经问清楚了。”
“驸马的罪,本就是莫须有,这世上可有被刺杀者反杀刺客之后还要被问罪的道理?”
“老师,说句你不爱听的话……”
“你说到现在,也没有一句是为师爱听的。”
“……”
“不爱听,也要说。”
“你出现在天牢外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落入了驸马的算计中。”
“或者说,出现在天牢外的所有人,都在驸马的算计之中。”
“国师出现,所以他遭受了重创,生死不明。”
“林鸿业出现,现在还昏迷不醒。”
“老师你出现,就导致了我书院一脉不得不站队。”
一个人真的能算计这么多?
如果所有人都在他的掌控之内,那即便是谋圣也不过如此了吧?
“老师,你觉得,他可怕吗?”
“更可怕的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