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他很想说自己记住了,可他的确是不能明白,为何要这么选。
明明知道,去了大概率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还是白白送掉自己的命。
难道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自己的命更重要的事吗?
“草民,不懂。”
经历过殿试之后的冷遇之后,他的确是想到了背景、后台的重要性。
所以明川跟他说驸马召见之时,他没有丝毫犹豫就来了。
只要林渊愿意给他机会,让他当牛做马也没问题。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立投名状的准备。
可现在,他发现情况似乎与自己预料的截然不同。
准确来说,是驸马这个人,与他猜测相差甚远。
他以为林渊是那种以长公主作为切入点,试图一步步蚕食整个朝堂的野心家。
然而结果却告诉他,林渊是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理想主义者。
这般地位尊崇的人,他竟然甘愿冒着身死的风险,去争取一线拯救陌路之人的机会,
他不懂。
明明他在京师里看到的,遭遇的,都不是这样的。
“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黄朝,你觉得,如果所有人都如你见到的那般尸位素餐,只做利己的事,会如何呢?”
林渊清楚,自己并不是真正大义凛然的性子,很多时候他也更倾向于先保住自己,再图谋更多。
但对什么人,就该说什么话。
黄朝智谋有余,心思却是过于阴暗。
所以他能席卷小半的楚国,却无法真正的成事。
想用他,就得先扭转他的三观。
另一点就是,明川也还在一边看着。
这和尚目前听话的原因,是自己与他的目的一致。
一旦目的不一致,这秃驴应该会毫不犹豫的离开,去做他认为对的事。
他的武道真意很好用,至少现在还不能让他走。
“这个问题,小僧可以回答。”
“如果没有人去做正确的事,那便不会有大楚,你也不会有参与科举的资格。”
“你知道从奴隶到百姓的这个过程,牺牲了不知多少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人吗?”
“如果没有他们,莫说科举殿试,你现在就只能是个奴隶。”
“你或许会说,那些正确的事总有人会去做。”
“可若是连我们自己都不敢做,那又凭什么指望别人?”
说到最后,明川的语气已然有些针锋相对了。
他愿意与林渊同行,不意味着就愿意接纳林渊身边出现的人渣。
说句不好听的,他亲爹做错了,他都会带头去反,去当着天下人的面,宰杀那些所谓的勋贵。
更何况黄朝这个初次相识的路人?
眼下还单单只是话里带刺,已经算是很给林渊面子了。
黄朝沉默了。
他现在能够确定,自己要投靠的这位驸马,与京师之中那些高高在上的勋贵们截然相反。
勋贵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可林渊却愿意做正确的事。
这就是两者之间最大的区别。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让他当狗,才能让他倾力去效忠!
“……”
“多谢大人赐教,多谢驸马指点。”
“草民先前,误会了驸马,在此,请驸马恕罪。”
他双膝跪下,这一次,他的姿态要比之前诚恳的多。
“恕你无罪,起来接着说。”
“说说看,齐国为什么会突然倾巢而出,又为何能在短短数日之内清除掉所有安插的探子?”
林渊摆摆手。
黄朝并未起身,只是稍稍直起了身子。
“内应!”
“且是位高权重的内应!”
“只有探子的名单泄露,才可能在短短数日之内被扫个干净。”
“同时,也只有里应外合,才能给齐国足够的底气,支撑他们倾巢而出。”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两国对彼此的试探从未停止过,齐国或许偶尔能占据上风,但绝对没有碾压的优势。
只要没有绝对的把握,他们就绝对不敢押这么重的注!
毕竟,一旦攻势被挡了下来,倾巢而出却没有收获,数十万大军的粮草、军饷,就足以拖垮他们!
“猜的不错,继续。”
林渊点头示意。
他想看看,黄朝的能力极限究竟在哪。
可黄朝却不知为何愣住了。
他想到了什么,眼中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内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