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箭
    “不想说?”

    林渊淡淡的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说?凭什么觉得,我会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出卖殿下,出卖同僚?”

    丁书文眼中不无讥讽。

    “究竟是不想说,还是……”

    “你自己也不知道?”

    “本官怎会不知!”

    “刘步及那……”

    丁书文恼羞成怒便要开口证明自己。

    可话说到一半,他又反应了过来。

    这是在套话!

    “想套我的话?”

    “林渊,你这种自恃聪明的人,活不了多久。”

    “我会在下面等你。”

    他冲着林渊露出讥笑,那满嘴的牙在黑暗中极为显眼。

    然而林渊非但没有半分恼怒,眼神中还多出了几分怜悯。

    就像是在看路边被主人抛弃的野狗。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可怜,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说罢,他转身离开。

    不管是崔剑霄还是季彦明都不懂,也不明白他方才说的这番话是何解。

    包括牢房内的丁书文也不懂。

    直至走出十几步之后,林渊才再度开口。

    “刘步及的脏水已经被他的管家和下面的侍郎给背了,将自己洗的比谁都干净,哪来的黑锅留给你?”

    “到现在还满口刘步及,你甚至连自己是为谁而死都不清楚,还觉得自己能够一死了之,你说自己可不可怜?”

    “你不需要冒着满门抄斩的风险,因为你的满门上下,本就已经没了活路。”

    “过几日你在狱中自戕后,你家人随后就到,到时你路上等等他们,也算是有个伴。”

    说罢,任凭身后丁书文如何嘶吼嚎叫,他也再没有丝毫停留。

    季彦明不解,可他知道,林渊如果想解释的话,离开监牢后依然会说,不想解释,他也不必多问。

    直至走出监牢,再听不到丁书文的嚎叫,林渊才悠悠开口。

    “季大人,你今夜可以单独去审一审丁书文,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至于审出来的东西要给谁,那就全凭你自己做主。”

    “不过楚承泽多半还是不会给你下注的机会,反而会想方设法灭你的口。”

    “或者,送来我府上,我会给你一次押注的机会。”

    季彦明:“……”

    看着林渊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离开的背影,他心中有些沉重。

    如果一定要用个词来形容这位驸马的话,那大概就是深不可测了。

    短短几句话的交流,便攻破了丁书文的心防。

    他感觉即便自己现在掉头回去,丁书文多半也会说些什么。

    之所以选择晾他到夜里,单纯就是为了让这恐惧在他心中继续蔓延。

    直至最后,在他被恐惧彻底吞噬之时,便有可能是问什么,就说什么。

    可怕!

    这样的人,竟然不在太子身边。

    也不知太子如果知道了这一切,是否会后悔。

    季彦明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保留这刑部尚书之位,但他能肯定,如果太子知道这一切,定然会毫不犹豫的将这尚书之位拿出来,招揽林渊!

    不对,似乎太子已经这么试过了。

    宴席之上,用的是礼部尚书的位置。

    丁书文前脚被拖下去,后脚便让林渊坐他的位置。

    若林渊没有拒绝,那现下太子应该在安排镀金的位置,只等他镀金回来,便能上任礼部侍郎,尚书之位也是板上钉钉。

    只是他拒绝了。

    那就意味着,他想要的,远不止尚书的位置!

    想到这里,季彦明恐惧了。

    夹在这两者之间,可比二皇子与太子夺嫡之时,下场要惨的多!

    “那若是老朽不去提审呢?”

    他冲着林渊的背影道。

    林渊扭头瞥他一眼。

    “随你,顶多就是,默认季大人放弃挣扎了吧。”

    “路要怎么走,你自己决定,我又不会逼你。”

    直至两人走入拐角,上了马车,季彦明都没有再说话。

    路要怎么选,的确是他自己决定。

    从前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

    投靠太子!

    太子不接纳,那他便无路可走,只能两面逢迎,两边讨好,试图为后代铺路,至少也能保个平安。

    现在多了条路。

    荆棘丛生,危险重重,一个不小心便是满门粉身碎骨的路。

    可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有了选择。

    败了自然是满盘皆输,带着全家一同命丧黄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