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伤到这个程度，没过几招，克洛伊便被一颗出其不意的漆黑法球炸成了碎片。
但，他有无数次失误的机会，无数次重来的机会，而黑袍法师只有一次。
复活的瞬间，克洛伊便再次冲了上去。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
克洛伊本以为过去那成百上千次的死亡，让他完全摸清楚了对方的套路，但直到现在他才明白，是过去的他层次太低，只能摸到那么多而已。
但现在，他已经真正探到了对方真正的底。
第二十三次死亡前，克洛伊浮在水面上，仰面朝天，望着头顶那片虚假的蓝天。
他死了二十几次，每一次死亡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他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反应速度在变慢，魔力凝成的速度也在变慢。
但他的脑袋里，已经构建出了那条通往胜利的路线。
他闭上眼，坦然接受这一次的失败，随后，再次睁眼。
视野恢复的瞬间，他没有急着动。他站在水面上，银发垂落，冰蓝的眼眸盯着对面那道黑袍身影，呼出一口长气。
他把这二十几次死亡里所有摸到的东西和从前那无数个夜晚所积累的一切，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如同攻略最终BOSS前，最后一次翻阅攻略书。
黑袍法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杖尖凝滞的时机，每一种黑夜魔法的展开速度和覆盖范围，他都已经烂熟于心。
这一次，他会赢，他确信无比。
他左手在身侧握住凭空凝成的长枪时，右手掌心已经凝聚起黑夜魔法的暗芒，一颗压缩到极致的黑点在指尖成形，被他甩手掷出。
黑点脱手的瞬间膨胀成拳头大小的漆黑球体，朝黑袍法师面门轰去。
黑袍法师法杖轻抬，杖尖同样凝出一颗漆黑法球，两颗法球在半空中对撞，像两滴墨汁撞在一起，无声地湮灭成一片虚无。
空间震荡间，克洛伊早已持枪突进到了黑袍法师的面前，手中长枪直直捅向黑袍法师的胸口。
黑袍法师法杖横扫，杖尖拉出一道漆黑弧光，冰枪在接触点炸碎。
他借着冰枪炸碎的冲击力向侧方翻滚，同时左手按在水面上，冰层从掌心蔓延，在黑袍法师脚下形成一片光滑的冰面。
黑袍法师踩上去，脚下一滑，杖尖的暗芒凝滞了半拍。
克洛伊没有放过这半拍，他右手黑夜魔法凝成短刃，短刃捅向黑袍法师腰侧，黑袍法师果然没能提前预判，短刃刺入那具躯体的腰侧，克洛伊引爆短刃，黑屑裹着冰屑炸开，在黑袍法师身上留下了一道需要修复的伤口。
黑袍法师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伤口，然后陡然一脚将克洛伊踢飞了出去。
克洛伊在空中调整身形落地，但还没站起身，他就看到，头顶的天空裂开了，但这次裂开的不是一道口子，而是整片天穹同时碎裂，无数漆黑碎片悬停在半空，每一块碎片里都映着克洛伊的倒影，然后所有倒影同时抬手，朝他掷出漆黑的短矛。
克洛伊手中凝枪，左格右挡，但仍旧防不胜防，一根短矛刺入他的大腿，尽管他用同样的黑夜魔法去抵消，人也仍旧被炸得翻滚出去。
他还没爬起来，黑袍法师的下一招又已经到了。
法杖横扫，一道漆黑的半月光刃贴着水面向他斩来，刃口所过之处水面被剖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两侧的水来不及合拢就被冻成冰墙，冰墙又在下一瞬被光刃本身的余波震碎。
克洛伊用黑夜魔法凝成的长枪去挡，枪杆接触光刃的瞬间被切豆腐一样切断，光刃从切断处继续往前，切开了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劈飞出去。
左肩到胸口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涌出来，在身下洇开一片。
似乎通过先前那道伤口，黑袍法师已经确定了克洛伊的威胁，所以不打算给他半点反击的机会。
克洛伊还没从上一轮的伤势中缓过来，黑袍法师又动了。
法杖高举，杖尖凝聚出一颗脑袋大小的漆黑球体，朝他一丢。
球体在半空中炸开，化作数十条漆黑触手，从四面八方缠过来。
这招克洛伊见过，而且现在自己处于全面下风，必须来点狠招，加入更多变量，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甩出一颗更大的漆黑球体，然后在半空爆开，同源的黑夜魔力引燃了对方的魔法。
剧烈的爆炸将两人同时掀飞。
克洛伊的右臂从肘部以下被炸没了，半边脸烧得不成样子。
黑袍法师的胸口被炸出一个洞，洞里是虚空。
克洛伊摔在水面上，滚了十几圈，血从断臂处涌出来，把周围的水染红了一片。
他趴在那里，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