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真是气派啊!”
陆斗来到窗前,见厅外有一个小池塘,里面一池绿水,也不见鱼。
庭院中梅花谢尽,杏树却是结满了胭脂色的花苞,算是为这略显萧索的庭院注入了一丝春意。
仆役送来了茶水,点心。
陆伯言喝了一口茶水,看样子十分陶醉。
陆斗也喝了一口,发现跟他前世喝的顶尖好茶,还是差距挺大的。
当然,比他们家的茶沫子要好喝太多了。
陆斗吃了一块“云片糕”,见他爹看着他吃咽了咽口水,也给了他爹一块。
陆伯言接过之后,见门口仆役没往这边看,连忙放进嘴里开始咀嚼。
陆斗看着他爹跟做贼似的,没忍住笑了笑。
不过他也知道不能怪他爹。
毕竟可能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大人物的家里。
陆伯言吃完云片糕,喝了一口茶水,还没来得及夸这云片糕有多美味,就听到了门外脚步声响起。
“老爷。”门外仆役的声音响起。
陆伯言一听,手忙脚乱地将茶杯放下。
陆斗听到“老爷”这个称呼,就知道是张元吉来了。
不过他非但没有感觉到高兴,反而越来越觉得不安。
张元吉派马车,让孙子跟着管家一起去接他们。
把他们接过来后,还郑重其事地领到了花厅。
这已经算是超常的礼遇了。
没想到张元吉居然还“降阶来见”。
对他们不可谓不重视。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头发灰白,穿着深青色绸缎直裰,看上去上了年纪,但精神气色都很好的老头儿,带着一个仆人走了进来。
陆伯言见张元吉进来,连忙拱手,深揖一礼。
“张老爷。”
陆斗跟着行了一礼。
张元吉笑着走过来,朝陆伯言略一拱手。
“陆先生,老夫也有礼了。”
陆伯言满脸惶恐,又是还了张元吉一礼。
“张老爷真是折煞小人了!”
张元吉笑了笑,看了陆伯言和陆斗一眼,伸手向旁边椅子相请。
“陆先生,还有陆小案首,请坐吧。”
张元吉说完,自己先坐到了花厅主位。
陆伯言挨着椅子坐下,只敢坐小半边屁股。
陆斗对于张元吉却没有多少紧张,畏惧,不过为了尊重,也只坐了半边屁股。
张元吉望着一脸恭敬的陆伯言,笑着开口:
“府上一切可好?”
陆伯言忙笑回:
“家里都好。”
张元吉点点头,看了陆斗一眼,又对陆伯言说道:
“令郎县试文章,沉稳通透,足见家学教养有方。”
陆伯言忙起身拱手回:
“不敢当张老爷此番夸奖。
全是托了老父母和各位考官的洪福,抬举小儿,也是县学的先生们教导有方。
再就是……许是祖宗积德,运气撞上了。”
张元吉笑了笑。
“陆先生未免也太过自谦。”
对陆伯言说完,张元吉看向了陆斗,含笑称呼:“这位便是咱们的八岁小案首是吧?”
陆斗忙站起,拱手回话。
“正是小子。”
张元吉望着陆斗,出声赞扬:
“你县试所作的文章,老夫看了。四书破题如刀,律赋气象已显,经论和诗贴诗更是才气四溢。”
“老大人过誉,学生愧不敢当。此番侥幸,全赖考官笔下留情,与平日师长训导之功。”
张元吉见陆斗才得案首,并不心浮气躁,笑着点点头,然后起身说道:
“今日请二位前来,别无他事,一是相识,二是老夫宅中略有藏书,咱们的小案首若有所需,可随时来寻。稍后便是一场小集,还有几位同道与年轻俊彦,正好一起见见。”
陆伯言和陆斗连忙躬身应是。
“两位稍坐,等下会有仆人引二位到花厅。”张元吉说完,便带着仆人离开。
陆斗听完都愣了一下。
花厅赴宴?
这不是花厅吗?
陆伯言恭送张元吉离开后,才轻舒了一口气。
陆伯言很是兴奋。
“没想到张老爷会亲自来见我们!”
陆斗心中却很是忧虑。
“就怕没什么好事啊!”
过了一会儿,张承矩再次过来,引领着他们来到了比刚才那个绿绮轩,宽大了不少的厅堂。
这个花厅不仅大,布置得也更为雅致,在主位前不远设有暖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