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同契点点头,准允道:
“讲。”
陆斗看了长随手中的字据一眼,朗声道:
“这看似是字据,实则为‘罪证’。”
“先不说我家铺子存货的饵料和牙刷价值多少,再不说我家铺子生意红火,并无转让店铺之意。
单说我家店铺铺租每月二两五,我们已交了半年铺租,也就是十五两。”
陆斗说着,看向李记掌柜,继续说道:“你如果没有借势威逼,巧取豪夺,我家怎会将铺租十五两和剩余价值四十两的存货,仅以五两的价格,转卖给你?”
李记掌柜当然知道这不合情理。
但是他完全没想到陆家人会来告状,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这,这我怎么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低价卖给我。”
公堂前院落中听审的民众,不由开始议论。
“这不就是强买吗?”
“就是,人家价值六十五两的东西,怎么会以五两价格卖掉?”
“傻子才会以五两价格卖掉。”
……
陆斗对钱同契拱了拱手,说了句。
“大人,小民问完了。”
他并没有对李记掌柜穷追猛打,因为他知道仅凭这张字据,还定不了李记掌柜的罪。
李记掌柜做事很周密,无论是来索要配方还是带人过来言语威胁他们,低价卖出店铺和存货,都是挑的店里没人的时候。
想要让李记掌柜认罪,还得从沈临和赵阿大身上找突破口。
这时皂班的衙役,把头发散乱,手上,脖子上戴着木枷的陆山带了出来。
陆川,陆伯言一见陆山过来,立马迎了过去。
陆斗迅速打量大伯一眼,见大伯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才舒了一口气,不过看到大伯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步履蹒跚,也知道被关押的这三日,他大伯并不好过。
“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陆川和陆伯言来到陆山跟前,忙抓着他手臂,关切地询问。
陆山笑了笑,回了一句:
“我没事。”
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衙役说了,他的小侄子被知县大人点中了县试案首,现在正带着自己两个弟弟来为自己申冤。
李守诚看到陆山并没有遭受到明显虐待,轻舒了一口气。
好在他为了让陆家能配合交出牙刷和饵料配方,特意交代了赵阿大,不准给陆山动用私刑。
搀扶陆山过来的衙役,为陆山除去木枷,好让他可以向钱同契磕头行礼。
陆山在衙役的示意下,一脸惶恐地向钱同契跪下磕头。
这时快班二班头,进到公堂禀报。
“启禀县尊,人犯沈临带到。”
钱同契看了一眼堂下,被两个衙役架着的沈临,沉声开口:
“带上来。”
两个快班衙役,架着两脚绵软无力的沈临,来到公堂。
沈临在家见衙役过来抓他,已经吓个半死。
此刻来到公堂上,看到皂班赵班头被剥去公服,与李掌柜跪在一处,哪还能不明白事情已败露。
沈临跪在堂下,一脸惊惶,整个人抖若筛糠,连李守诚给他使眼色都没看到。
钱同契看着连正眼都不敢看他的沈临,开口问:
“堂下可是城南杂货店掌柜沈临?”
沈临神情怯怯地开口:
“正是,正是小人。”
“原告陆斗告你‘诬告’他家大伯偷取配方,你如何说?”
沈临听到说自己“诬告”,连忙为自己辩白。
“大人,那配方的确是我家之物,陆山正是前些日子,趁来我家做工时,偷取了我家的饵料和牙刷配方。”
“你说是你家配方,可有证人,证物?”
沈临连忙点头。
“有,秘方我为家祖传,失窃之后我就来县衙报官,赵班头曾在陆山的家中搜到了我家的祖传配方,所以赵班头和一起去陆家的那四个衙役就是人证。”
原本跟着赵班头去陆山家拿人的四个衙役,就慌得要死,此刻听到沈临提到他们,真是恨死了沈临。
“是谁跟着赵阿大,一起去拿人的?”钱同契看向公堂之上,分站两边的皂班衙役。
立马有四个衙役走出,跪在堂上。
“沈临所说从陆山家中搜出他家的祖传配方,可为事实?”
四个衙役支支吾吾,最后由一人开口,才陆续承认。
“是……事实。”
“是事实。”
“……”
钱同契看向快班的二班头。
“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