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铁对他说过的话,琢磨来,琢磨去,忽然,脑子一个激灵。
他好像明白了!
林老爷知道他说的是实话,重点是,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外人解释他是谁,从哪里来。
……
一如过年前的行程那样,在太阳落山前,周福及时将大部队带到落脚的地方。
过了平容城,可以明显感觉到路边的人烟少了许多。
他们晚上也没有城镇可以进,只在官道上的一家官驿打尖。
周福跟他们解释:“到了这边,城镇里的客栈反而比不上官驿安全。”
“一天之内很少能见到城镇,估计得两三天才能见到一个小城。”
林家一家人进去参观了一下官驿,有几间上房,其他都是大通铺。
但说实话,上房的住宿条件也很一般。床铺小,地上也不适合打地铺。
一家人商量了一下,干脆住在自家车厢,还更舒适一点。
不少人家也是这样想的,还能够省下住宿费。
大部队在官驿旁边的空地上围成一圈。
妇人张罗着做晚饭,男人们洗洗涮涮喂牲口,孩子们时而帮忙,时而打闹,营地一片热闹。
陆懿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敢擅自出去。
忽然,车帘掀开。
林家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出现在了他面前。
陆懿手足无措,下意识把把下午编的干草垫子递过去,“老爷。林,我干活了。”
林铁接过。
宋雅柔声说道:“真能干。”
陆懿讷讷摇头,拘谨揪着衣角。
林铁:“出来吧,该做晚饭了。”
林家有两辆车,刚好形成一个夹角,让别人看不清他们在这边吃什么,做什么。
陆懿抢着干活,自告奋勇帮忙生火。
见他直接把手插进雪里洗手,宋雅惊呼,连忙拉住了他,“你这孩子……那里有温水。”
她心疼,估计这孩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过日子,怪不得手上长冻疮。
也难怪,没有条件的孩子,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哪里还会在乎冷热。
陆懿第一次奢侈地用温水洗手。
林宵婳、莉莉跟林末也没有光看着陆懿干活。
他们从来从来没有当大小姐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意识。
家里人多,大家一起分担,就能快点把活干完。
粥熬上的时候,大家一起围坐在火堆旁取暖。
林铁朝陆懿招手。
陆懿知道,他该给出回答了。
还没等林铁问,他就连忙道:“林老爷,我想好了。”
陆懿抬起脸,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显得他表情更加坚硬。
他深呼吸一口气,道:“我……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老乞丐叫我……大狗子。我就一直跟在老乞丐身边,从扬州城一路乞讨到了平容城。”
“老乞丐一个多月前去世了,从此之后,我就一个人流浪。”
“我也不会什么心法,就是碰巧有个好身体。大年三十那晚,碰到了好心的莉莉姑娘,这才跟上了林老爷你们。”
林铁:“那你一路上经过了哪些地方?”
陆懿答道:“说不清,有的地方能记住,像是扬州城这种大城池就知道,有的地方记不住,我模模糊糊的。”
“那你知道,带着你的老乞丐姓甚名谁,是哪里人吗?”
“不知道,我喊他胡爷爷。胡爷爷也从来不说他是哪里人,很少跟我说话。但她有吃的会分我一口。”
“你把胡爷爷葬在了哪里?”
“平容城外东边的一处破庙旁,我不会字,没钱立碑,只在上面放了一块石头。”
两人一问一答。
林宵婳听着,这副说辞跟她之前听到的版本完全不一样,偏偏爹还继续追问下去。
陆懿的回答也不精确,有的地方很清楚,有的地方很模糊。但这正正符合孩子的特性,能记住一些,但大部分都是不清楚的。
而且陆懿这个年龄,即便别人有疑问,也可以推给从前年龄小不记事,反而更让人感觉到真实,不会怀疑。
所以,这是编了一个身世?
这时,她又继续听到她爹说话。
“想好了?要是想好了,以后就不能改了。”
陆懿咬唇,他知道林铁这是在提醒他。
若是确定了,往后恐怕他也不能够提起他的祖先、父祖母、爹娘亲人。
从此之后,没有什么前朝宗亲,只有一个不知道来处的小乞丐。
沉默片刻,陆懿点头,“确定了。”
“好,”林铁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