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正式相见
    “他是太子?”

    许颂和感到十分意外,

    原来那晚在春花楼,和赵恒一起的年轻人居然是太子,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闲散王爷,

    不过现在她也不能说,她和太子是在春花楼认识的。

    引路太监见她神色有异,以为是惊于太子身份,压低声音补充,

    “正是太子殿下,殿下性情温和,只是宫中规矩森严,夫人方才直呼其名,已是逾矩了。”

    许颂和定了定神,顺势岔开话题,

    “倒是我唐突了。看太子殿下与宜王殿下相交甚笃,想来与惠妃娘娘的关系,也该十分亲近吧?”

    这话刚出口,太监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左右张望片刻,才惊惶失措地低声道,

    “夫人!这玩笑可万万开不得!”

    许颂和挑眉,

    “又怎么了?”

    “当朝皇后与惠妃娘娘本就素有嫌隙,多年来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太监的声音压得极低,

    “惠妃娘娘曾在宫中设宴时,喝多了,不仅说太子无用,更说宜王殿下智勇双全,若能立为太子,定是大夏之福。这话传到皇后耳中,气得当场晕厥,病了足有半月之久。”

    “皇上知晓此事,未曾怪罪惠妃娘娘?”

    许颂和好奇追问。

    “皇上对惠妃娘娘宠信有加,只当是酒后戏言,轻轻揭过了。”

    太监叹了口气,

    “但皇后因此日夜提防惠妃,生怕她那日说的是真心话。”

    “因此也连累宜王和太子两人互不来往。”

    许颂和眉毛挑的更高了,

    “他们?互不来往?”

    “正是如此。”太监严肃地说。

    “而且,夫人一会见了惠妃娘娘,不仅不能提皇后与太子,连宜王殿下的名字,也尽量少提为妙。”

    “哦?” 许颂和心头疑惑更甚,

    “宜王是惠妃娘娘亲子,为何反倒要避忌?”

    太监刚要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环佩叮当之声。

    只见两名身着翠绿宫装的丫鬟缓步走来,

    为首一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

    还没到跟前,目光便早就落在许颂和手中的青釉瓷瓶上,

    待她走近后,上下打量了许颂和一番,嘴角似笑非笑,勾出一抹讥讽,

    “许夫人,娘娘已在殿内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丫鬟语气冷淡,视线再次扫过瓷瓶,

    “娘娘先前还说,许夫人是将门之后,定与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不同,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许颂和不解,从容问道,

    “姑娘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丫鬟嗤之以鼻,

    “每日来奉承娘娘的人络绎不绝,娘娘厌烦得紧,便故意对外说自己钟爱瓷器。实则娘娘最不喜这些瓶瓶罐罐,觉得既占地方又无用处。”

    她瞥了眼许颂和手中的瓷瓶,语气越发轻蔑,

    “来的人,个个都以为自己送的瓷器独一无二,能讨娘娘欢心,殊不知不过是自讨没趣罢了。”

    许颂和莞尔一笑,并未辩解,

    “我这瓷瓶,真真的与旁人不同。”

    “哼,嘴硬罢了。”

    丫鬟翻了个白眼,转身引路,

    “快些走吧,别让娘娘等急了。”

    跟着丫鬟穿过几道回廊,便踏入了惠妃的荣盛宫。

    一进门,许颂和便觉眼前一亮,仿佛自己已经不在皇宫了,

    殿内装潢堪称奇特,

    东侧摆着乌木船舫模型,挂着轻纱帘幔,墙角凿有小型水池,锦鲤游动,俨然一副江南水乡的景致,

    西侧却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摆着皮质坐榻,帐篷状的帷幕低垂,又带着几分漠北草原的粗犷。

    看似混乱无章,却又在细节处透着别样的和谐,

    多看了几眼后,竟不觉得突兀,反倒生出几分喜爱之感。

    惠妃正斜倚在西侧的坐榻上,

    她依旧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色袍子,腰间随意系着一根红绳,

    头发松松挽起,不见半点妃嫔的精致华贵,反倒透着几分随性自在。

    方才引路的丫鬟快步上前,邀功似地说道,

    “娘娘,您输了吧?我说许夫人定然也会送瓷器来的。”

    许颂和刚要开口解释,

    惠妃已抬眸看来,那双眸子清亮通透,落在许颂和手中的瓶子上,

    “我看未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