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需要多少船只?”
“现有主力战舰二十三艘,还需动员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总数应达三十艘以上。”
“西班牙船队规模庞大,但运兵船多、战舰少,我们有机会。”
“那就去准备吧,这一战,关系到尼德兰的未来!”
特罗普单手抚胸施礼,继而转身离开。
……
西历1639年3月25日,伦敦东南,泰晤士河口大明水师驻地。
黄永申站在龙威号的艉楼上,举着望远镜观察河面上的往来船只。
副将钱洪亮登上甲板,递上一份情报:“公公,李国禄遣人送来的最新消息。”
“西班牙海军上将奥昆多,已在拉科鲁尼亚集结七十七艘船只,包括四十五艘战舰,准备运送两万四千士兵前往尼德兰。”
黄永申接过情报,快速浏览:“荷兰方面呢?”
“荷兰海军中将特罗普率领舰队已在海峡巡逻,双方遭遇在所难免。”
收起千里镜,黄永申若有所思道:“七十七艘对三十艘……”
“数量上西班牙占优,但此战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钱洪亮低声道:“公公,咱们要不要……”
黄永申抬手制止:“先看。”
……
回到船舱内,黄永申展开一张英吉利海峡的舆图,一边认真的看着,指尖还无意识敲击着桌沿。
钱洪亮侍立一旁,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
黄永申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钱洪亮上前半步,忧心忡忡道:“公公,若是西班牙舰队被击败,那我们……?”
黄永申抬头看向对方,压手示意道:“坐。”
“皇爷的旨意很简单,欧罗巴这场仗打得久,打得匀。”
“什么叫匀?便是不能一家独大。”
“法兰西陆上之势已显,若海上再让荷兰彻底掐断西班牙的命脉,哈布斯堡这棵大树,倒得可就快了。”
“西班牙一倒,法兰西陆海再无实质钳制,新教联盟气焰必然滔天。”
“到那时,还有何均势可言?”
“我大明在此地的布局,又要耗费多少心血才能重新找回平衡?”
钱洪亮恍然道:“那公公的意思是,我们要插手两国的战事?”
“如此一来,岂不是让我大明出于新教联盟的敌对方吗?”
“呵,敌对方?”
“英吉利不也是新教国家?关键不在信什么神,而在利归何处。”
“英吉利人也不愿看到荷兰人完全掌控海峡,更不愿邻国法兰西坐大。”
“这,便是我们的切入点。”
钱洪亮若有所思:“公公的意思是让英吉利出头?”
“正是。”
黄永申手指点向海图上英吉利海峡的位置,继续道:“英王查理一世,早有维持大陆均势之心,只是国内议会掣肘,海军力有未逮,这才一直没对西班牙和荷兰人的战争发表态度。”
“若我大明愿意在背后撑他一把,提供切实的助力,你说,他是愿,还是不愿?”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以协助姻亲维护海域主权之名行事,总好过我大明直接下场,这面上的文章,得做足了。”
钱洪亮恍然大悟,但仍有顾虑:“英吉利议会那边……”
黄永申摆了摆手:“那是查理一世该头疼的事。”
“我们只需与国王达成默契。”
“去,准备拜帖,以大咱家的名义,请求觐见英王陛下,有些话,得当面说透。”
……
三日后,伦敦白厅宫。
查理一世端坐于王座之上,虽尽力维持着君王的威仪,但眉宇间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逃不过黄永申这等察言观色的老手。
财政拮据、与议会的紧张关系、苏格兰的麻烦,等等,这位国王的日子并不好过。
简单的礼节性问候后,黄永申屏退左右通译,直接流利的英语开口道:“尊敬的国王陛下,外臣此番求见,实为两国共同关切之事。”
“近日海峡风云诡谲,西班牙与荷兰战舰云集,视陛下之海域如无物,战端一触即发。”
“此非但有损英吉利王国之威严,更将彻底打破欧罗大陆之均势。”
查理一世蓝色眼眸中光芒一闪,身体微微前倾:“正使阁下有何高见?”
黄永申不疾不徐道:“英吉利王国乃海峡之主,有权力,亦有责任,维护此片水域之和平与航行自由。”
“任何国家,未经许可,不得在此动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