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地,你儿子还给你压力了啊。”
孙四爷叹气道:“我儿子给我啥压力,短短一天,我儿子都没反应,到现在我也没寻思明白,我这算找了个后老伴,还是说招待了一下客人,认识一天,在我这住一宿,人死了,这他妈的,还得麻烦村里人。”
“麻烦啥呀,我看大伙白天吃席,晚上听二人转,都挺乐呵的。”
“那什么,魂儿走了吗?”
马师傅哼了一声道:“咋地,你害怕了啊?”
“我怕鸡毛啊,鬼子杀了咱们多少人,要是鬼那么厉害,早就把小鬼子杀光了。”
“不,鬼子杀的那些人都上了天堂。”
孙四爷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还是文化人会说话。”
马师傅突然正经道:“四哥,你到底咋想的?”
“什么咋想的?”
“想不想有个老伴啊。”
“扯淡。”
马师傅依旧认真道:“四哥,你想不想有个老伴。”
“说不想那是假话,我有棺材本,儿子儿媳也孝顺,总给我买东西,我为啥一直弄个小卖店,烧酒啊,自己一个人一辈子了,越老越孤单啊,烧酒能找点事干,弄个小卖店,人来人往,我能说几句话,有时候一到晚上,心里也不舒坦,就想着...”
孙四爷还没说完,马师傅打断道:“可别扯犊子,你还没完了,不行我陪你睡一宿。”
“你这老小子,问了还不让人说完。”
“四哥,你有一段桃花,在东南方向,几十米。”
孙四爷笑道:“老小子又拿我开涮。”
“这个不开玩笑,说心里话,我想帮着避开这段缘分,避来避去,还是有瓜葛。”
“你说啥呢?”
“东南方向,几十米,你的缘分,去了,有牵连,不去,缘分断了。”
孙四爷望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打趣道:“咋地,人都走没了,熊瞎子下山了啊?”
“四哥,你自己选吧,我也看不好这段缘分咋样。”
“真的假的,大晚上,别整这事啊。”
“她还是来了。”
“谁啊?”
马师傅吐着烟,沉默不语。
孙四爷看着我道:“小子,你听懂你师父说啥了吗?”
“我师父中邪了,道士中邪得找和尚看一看。”
马师傅依旧没说话。
孙四爷自言自语道:“东南方向,几十米,是二人转的戏台子啊,唱二人转的都走了,还能有啥人了。”
我也觉得没人,虽然点了两天的戏,可今天唱完了,明天晚上才继续唱戏,曲终人散,唱戏的演员走了,看热点人也该回家了。
马师傅依旧认真道:“四哥,你要是去,我陪你,你要是不去,咱关门睡觉。”
“真的假的,我过去瞅瞅,你要是骗我,以后我卖你苞米该子做的酒,也得多掺点水。”
说完,孙四爷真出去了。
马师傅跟在身后。
说心里话,我也觉得马师傅在开玩笑,深更半夜,这个时间,鬼都下班了,除了牛马,谁还能在外面。
我心里也在寻思,马师傅这个玩笑开过了,一会到了戏台子没人,我该怎么打圆场。
片刻间,我们走到了戏台子,让我惊讶的是,戏台子旁边真有个黑影,在那打扫地上的瓜子皮。
农村,打扫村路上的瓜子皮和城里随地扔垃圾一样让人觉得违和。
孙四爷也很惊讶,询问道:“哎呀,扫那玩意干啥,明天还唱戏呢,完事后我一起收拾。”
对方没有回话。
随着越走越近,人影也越来越清晰,这个女人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村里人都叫她红棉袄。
红棉袄是个精神病,大概四十多岁,也可能是五十岁左右,她好像有什么特异功能,附近几个村子,谁家有个红白喜事,红棉袄准到。
红棉袄有些微胖,从我有记忆起,红棉袄就是这个样子,鸡刨的头发,狗啃的衣服,无论见到谁,都主动说话,说话的内容一直是那一句——干啥去啊,上哪啊?
有人会搭理红棉袄一句,更多的是当做听不见,不理会。
因为一年四季都穿着一个看不出是红色的红棉袄,所以人们都称呼她为红棉袄。
红棉袄可以称之为守村人,按照常理来说,守村人都是男性,因为无论女性有什么缺陷,都会有老光棍子收留过日子。
而红棉袄是个例外,因为她杀过人。
我对红棉袄的了解并不多,或者说,因为我身世的问题,我一直主动规避这类人员。
红棉袄不是村子附近的人,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