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也没有修缮,加上半大小子淘气,没事就去俱乐部砸砸玻璃,俱乐部可以说是千疮百孔。
除了高满堂住的房间,其他房间没有一扇窗户是完整的。
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小北风呼呼地刮,冷点还好说,风声更吓人,整个俱乐部,四处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小娘们嗷嚎一样。
这些事,高满堂都能忍,不过从那件事开始,高满堂越发觉得俱乐部闹鬼。
那是一个冬天,高满堂和齐老太太年龄都大了,而且俱乐部也没了供暖,二人一商量,决定在一楼找个房间住,在屋里生炉子,也省得往楼上运煤,二人出门也方便。
住在一楼阳面,高满堂还把窗户上面钉了塑料布防寒。
那天早晨,高满堂起来后,寻思把买的肉,做的黏豆包啥的,都拿出去。
解释一下,这些东西平时都放在外面,东北的冬天,那是天然的大冰箱。
为了防耗子啥的,把东西吊起来,吊高一点,也就没事了。
但高满堂这地方,是俱乐部,这地方空旷,总是吸引一些半大小子。
有些半大小子,就是单纯的坏,闲得没事找几个小伙伴,来高满堂这偷点黏豆包、肉啥的,然后去野地里笼火烤着吃。
为了防止东西丢了,高满堂迫不得已,才每天晚上把外面冻着的东西搬进屋。
虽然费事,但也没办法,要是不搬进屋,肯定得被半大小子都拿走了。
高满堂说那群小子可坏了,偷黏豆包,也不吃,扔着玩,糟蹋粮食。
白天的时候,都得加小心,晚上把东西拿回屋里,那才能睡个安稳觉。
半大小子除了偷东西,还喜欢打架,也不知道谁最先开的头,一群人约架,十有八九都约在俱乐部。
刚开始的时候,高满堂还管过几次。
说是管,其实也就是劝几句,奈何半大小子牛逼,不仅不听高满堂的,还骂他是老逼登。
高满堂也不再管这些事了,驴球马蛋愿意干啥,就干啥。
现在的精神小伙,都喜欢拜帝王斗苍天,那时候,没啥娱乐活动,一群小年轻的聚到一起,整不好就打起来。
还有一个原因,在小年轻的眼里,打架厉害人很牛逼,是真英雄,能在这一片树威立棍。
归根结底,是矿区倒闭了,绝大多数人外出打工,家里的孩子留给老人看管,管教也是个问题。
这里说的外出打工,不仅仅是矿区的员工,还有其他行业的从事者。
举个例子,东莞服务行业没落之后,餐饮业、交通业,甚至是赌博的行当都萧条了一大半。
基于种种原因,矿区的半大小子不少,有的还在上学,有的干脆就是社会小青年。
没钱花了,来俱乐部偷点窗框子上的铁卖,有恩怨了,也来俱乐部靠武力一决雌雄。
高满堂见多了,也麻木了,只要不影响自己生活就行。
话说那天晚上,数九寒天,高满堂早早关了门,和齐老太太听着收音机,准备休息。
快要睡着的时候,高满堂猛然听见门口有挠门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一会来一下子。
俱乐部经常闹鬼,高满堂听到了这诡异的声音,也当作没听见。
齐老太太也听到了怪声,小声说要不出去看看。
高满堂说闹鬼了,有啥看的。
话音未落,门口又传来了轻微的咳嗽声和长喘气的声音。
齐老太太说不对劲啊,这动静像人。
高满堂更直接,说是啥也不能开门。
也怪那时候治安不好,原来在矿上工作的时候,按月发高工资,人们花钱大手大脚,三头二百根本不在乎。
现在矿区倒闭了,外面也赚不到钱,不少人铤而走险。
最简单的是抢劫,要么拿刀拦路,要么拿个锤子跟在人后面,等人进入黑咕隆咚的楼道,直接在背后给一锤子,有的后脑勺都被敲碎了。
除了抢劫行人,还有入室抢劫的,开始的时候敲门,一开门,歹徒冲进去,出事多了,人们有了警惕心,随便开门的人少了。
歹徒又开始玩起了花活,弄个随身听,在人家门口播放婴儿的哭声,利用人的善良去犯罪,还有的直接断电闸,等有人出来看,再找机会犯罪。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矿区倒闭了,家属楼不少人都搬走了,一单元六层十二户,可能就三五家有人住,留下的大多都是老人。
高满堂听了不少这样的事,门口的挠门声,他分不出来是人是鬼,对于他来说,是鬼还好一些,毕竟歹徒可比鬼更可怕。
总之,不管外面是啥,高满堂都不打算开门,还调大了收音机的声音,以掩盖外面的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