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古老神念,在接触到这股杀意的瞬间,如同被针扎了一般,纷纷剧烈地颤动起来,本能地向后退避。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究竟要杀过多少生灵,经历过何等恐怖的修罗场,才能凝聚出如此纯粹而又可怕的杀气。
在这股杀气面前,他们这些活了动辄数十万年的老怪物,感觉自己就像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脆弱不堪。
“这……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这杀气……就算是太古年间,以杀证道的修罗魔尊,也不过如此吧?”
“不可招惹!此人,绝对不可招惹!”
一道道惊骇欲绝的念头,在这些强者的心中疯狂闪过。
他们彻底打消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什么仙锁,什么禁忌,什么不朽之秘,在自己的小命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梦蝶道人更是吓得魂不附体,他感觉自己的推演之道,在这股杀气面前,都快要失灵了。天机一片混乱,未来一片血红,除了一个“死”字,什么都看不到。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还敢留在原地,下一秒,就会被这股杀气,直接撕成碎片。
他连滚带爬地驾着祥云,拼了命地向更远处遁去,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鬼地方。
唯一能在这股杀气风暴中,保持镇定的,只有林正-南。
他看着林渊那双已经变得一片血红的眸子,心中一沉。
他能感觉到,林渊此刻的情绪,已经处在了一个极其不稳定的边缘。那股力量,已经强大到,连他自己,都快要无法完全掌控了。
“渊儿!”
林正-南沉喝一声,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直接在林渊的识海中炸响。
“收敛心神!不要被杀意控制!”
他一步踏出,来到林渊身边,抬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帝身之力,温和而又霸道地涌入林渊体内,帮助他梳理着那股几近暴走的混沌之力。
林渊血红的眸子,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血色,已经褪去了大半,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冰冷。
只是那眼底深处,燃烧的怒火与杀机,却比之前,浓烈了百倍,千倍。
他只是,将它们,更深地,压在了心底。
“师父,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正南看着他,心中暗叹一声。能让一向心如止水的渊儿,情绪失控到这种地步,看来,那座监狱里关押的女子,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他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只需要知道,无论林渊做什么决定,他这个做师父的,都会无条件地,站在他身后。
“想救她?”林正南问道。
“必须救。”林渊的回答,斩钉截铁。
“好。”林正南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虚空,那温润平和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威严与霸道。
“诸位,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够了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方圆数万里的每一寸空间,也传入了每一道神念主人的耳中。
“此地,乃我徒林渊的清场之地。无关人等,十息之内,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林某人,不给诸位面子。”
此言一出,虚空中一片寂静。
随即,几道略带不满与嘲讽的神念波动,响了起来。
“呵呵,好大的口气!你徒弟是厉害,但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一道来自北原妖族大圣的神念,毫不客气地回怼道。
“不错,林家的小帝子,你继承了帝身不假,但终究还未大成。在我等面前,你还不够看!”另一道阴冷的神念,来自南疆的某个老怪物。
“我等只是在此观望,并未插手,阁下如此驱赶,未免太过霸道了吧?”
显然,林渊的实力,镇住了他们。但林正南,在他们眼中,分量还差了点。
毕竟,他们都是成名了数十万年的老古董,每一个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地域抖三抖的巨擘。怎么可能,被林正南一句话,就吓退?
林正南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质疑声,脸上,没有丝毫怒意。
他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很儒雅。
“看来,我林正南,被关了十万年,世人,都已经忘了,我当年的名号了。”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慨岁月的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