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没有人敢靠近。
也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
林渊的眼神，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有重逢的喜悦，也有那压抑在心底的，滔天怒火。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道，充满了克制与孺慕的传音。
“师父，弟子来迟了。”
“梦蝶姑娘”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水雾弥漫，倒映着林渊的身影。
喜悦，激动，委屈，骄傲……
种种情绪，在她眼中交织。
但最终，都化作了，最纯粹的，欣慰。
她的弟子，长大了。
长成了，可以为她遮风挡雨的，参天大树。
她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一个点头，胜过万语千言。
林渊心中了然。
他不再多言，转过身，向着后院走去。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大气都不敢出。
他要做什么？
没有人知道。
林渊穿过人群，径直来到了后院那间，阴暗潮湿的柴房。
苏念儿正想跟上去，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在了外面。
柴房内。
病榻上的妇人，似乎也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那个走进来的，如同天神般的男子。
她没有惊恐，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哀求。
她以为，林渊是来找苏念儿的。
“求……求你……放过我女儿……”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她还小……求你……”
林渊看着这个，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女人，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伸出手，指尖，在女人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股精纯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灵力，渡入了她的体内。
女人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了四肢百骸，那纠缠了她多年的病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她原本浑浊的眼睛，也清明了许多。
“你的心血，早已耗尽，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林渊的声音，平淡而冷漠，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能给你的，只有三天。”
“三天之后，你尘缘已尽。”
“这三天，你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与你的女儿，好好告个别。”
说完，他便收回了手。
他不是善人。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叫苏念儿的天命之女。
一个稳定的，没有牵挂的天命之女，才最符合他的利益。
妇人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竟然真的，恢复了力气。
她挣扎着，从草堆上，坐了起来。
虽然依旧虚弱，但比起刚才，已是天壤之别。
她看着林渊，眼中充满了感激与难以置信。
“你……”
“走吧。”
林渊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走出了柴房。
他走到惊疑不定的苏念儿面前。
“带上你娘，跟我走。”
苏念儿有些发懵，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她扶着自己的母亲，跟在林渊身后，一步一步，走回了那个，让她既恐惧又敬畏的大堂。
此时的大堂，依旧是一片死寂。
周烨和福伯，还像垃圾一样，被人遗忘在角落。
老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林渊带着苏念儿母女，走到了老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时碾死的，虫子。
老鸨吓得浑身发抖，裤裆处，传来一阵骚臭。
林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再看老鸨，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梦蝶姑娘”。
然后，他用一种平淡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对着惊恐万状的老鸨，宣布道。
“这三个人，我带走了。”
老鸨听到林渊的话，如蒙大赦。
她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您……您请便……请便……”
别说三个人，就算林渊要将整个倚红楼都搬走，她也不敢有丝毫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