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高高在上，主宰亿万生灵命运的帝皇，此刻双脚离地，脸色由金转紫，四肢无力地挣扎着。
他的眼中，再无半点皇者威严，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但他没有求饶。
最后的尊严，让他无法向这个毁掉他一切的敌人低头。
他只是用怨毒到极点的目光，死死地瞪着林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林渊看着他，眼神冰冷。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
他松开了手。
夏皇如同一滩烂泥，重重地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他还以为，对方是改变主意了。
然而，林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坠入了比死亡更深的冰窟。
“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林渊平静地说道。
“身为皇者，你最大的依仗，是你这一身大圣境的修为，和你引以为傲的皇道龙气。”
“你最大的骄傲，是你对力量的感知，对大道的掌控。”
“今日，我便将这一切，都从你身上剥离。”
“但，我会仁慈地，为你保留这份感知。”
夏皇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瞬间明白了林渊要做什么。
一种比千刀万剐还要恐怖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不……你不能……”
他惊恐地尖叫起来，挣扎着想要后退。
但林渊，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他，轻轻一点。
夏皇的身体，瞬间僵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林渊走到他的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掌，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好好感受一下吧。”
“感受你引以为傲的力量，是如何一点一点，从你的身体里，流逝出去的。”
林渊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下一刻，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伟力，从林渊的掌心，涌入了夏皇的体内。
这股力量，并不狂暴。
它温和得，像是一股清泉。
但这股清泉，所过之处，夏皇体内那奔腾如江河的法力，却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飞速地消融，瓦解。
“啊啊啊啊——！”
夏皇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那不是肉体上的痛苦。
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强行降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痛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千年，才凝聚而成的大圣道果，正在出现裂痕。
构成他力量根基的法则烙印，正在被那股温和的力量，一寸寸地抹去。
他体内的皇道龙气，发出了阵阵哀鸣，它们想要反抗，想要冲出来护主。
但在那股更高的伟力面前，它们就像是遇见了真龙的泥鳅，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然后被强行从夏皇的四肢百骸，经络血脉之中，抽离出去！
一条条金色的，细小的龙形气流，从夏皇的毛孔中钻出，环绕着他的身体，发出不甘的悲鸣，然后消散于虚无。
夏皇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修为，在飞速地倒退。
大圣境圆满。
大圣境后期。
大圣境中期。
……
显圣境。
入圣。
碎空境。
……
他的修为，一路跌落，直到最后，连一丝法力都无法凝聚。
他体内，变得空空如也。
然而，最残酷的，并非如此。
林渊信守了他的承诺。
他打散了夏皇所有的力量，却完整地保留了他身为大圣境圆满时的境界感知。
此刻的夏皇，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天地间流淌的法则之力。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他能看到，虚空中交织的道与理。
他甚至能感知到，林渊体内那浩瀚如宇宙星海的，恐怖力量。
但他，却再也无法调动其中任何一丝一毫。
他就好像一个被困在透明囚笼里的饿死鬼，能看见外面满汉全席的色香味，却永远也吃不到嘴里。
这种感觉，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一万倍！
“不……不……”
夏皇的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的精神，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整个人，变成了一具只有呼吸的，行尸走肉。
林渊收回了手掌，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