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在甲板上,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下方无极天宫的方向,重重地,磕起头来。
一下,又一下。
坚硬的甲板,很快便被她磕得鲜血淋漓。
“前辈!前辈饶命啊!”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竟敢冒犯天威!求前辈饶我一命!”
她嘶声力竭地哭喊着,声音凄厉而又绝望。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合欢宗,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前辈能网开一面,我愿意献上宗门万年来的所有积累!我愿意解散宗门,永世不再踏入修行界!”
“我……我愿意为奴为婢!生生世世,侍奉前辈!只求前辈,能给我,给合欢宗剩下的人,留一条活路!”
她卑微地乞求着,将自己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船上剩下的那些合欢宗弟子,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哭喊着,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求饶。
一时间,哀嚎遍野,惨绝人寰。
远处观战的那些东域强者,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曾几何时,合欢宗在他们眼中,是何等的嚣张跋扈,是何等的不可一世。
曾几何时,柳如烟这个名字,在东域,代表着美丽,也代表着蛇蝎与毒药。
可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魔道巨擘,这个艳名远播的魔宗之主,却像一条最卑微的丧家之犬,跪在那里,摇尾乞怜。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不真实。
然而。
面对柳如烟那泣血的哀求,面对那数千弟子的哭喊。
无极天宫内,那个白衣青年,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漠,冰冷,不含一丝一毫的感情。
就像是神明,在俯视一只,聒噪的蝼蚁。
他没有回应。
甚至,连一个字,都懒得说。
因为,从合欢宗的舰队,降临在无极天宫上空的那一刻起。
从她们,将那充满了杀意的炮口,对准这片山脉的那一刻起。
她们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林渊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位悬浮在空中的圣王强者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向他示意了一下。
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处理干净。
那位圣王强者,心领神会。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缓缓地,再度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看到这个动作,柳如烟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所有的希望,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死灰般的绝望。
她明白了。
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们。
“不……”
一个绝望的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然而,那只审判之手,已经对着她们剩下的这最后一艘欲魔天舟,以及船上所有的人,再次,轻轻拍下。
这一次。
依旧是那么的平平无奇。
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第二掌,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那只看起来并不大的手掌,在落下的过程中,仿佛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
“抹去。”
一个冰冷淡漠的意念,在空间中回荡。
柳如烟所在的最后一艘欲魔天舟,连同船上那数千名还在哭喊求饶的弟子,以及柳如烟本人,都在这一掌之下,被一股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地“抹去”了。
就如同画师,用橡皮擦,轻轻擦掉了画卷上的一块污渍。
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
当那只手掌收回时,天空中,哪里还有什么欲魔天舟的影子?
哪里还有什么合欢宗弟子的身影?
那片空域,变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湮灭后的气息,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合欢宗,这个在东域横行霸道了数千年的魔道巨擘。
其倾巢而出的远征大军,包括宗主柳如烟在内,三艘镇宗之宝欲魔天舟,数万精锐弟子,数十位长老。
就这么……被无极天宫派出的区区两人,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屠戮殆尽。
全军覆没。
这一幕,让所有通过各种秘法窥视此地的观战者,集体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