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你看,他消失了
    当林渊师徒四人,如巡游疆土的古老神祇,自云海深处踏回道祖峰的边缘时,整座演武场已然化作了一片死域。

    观礼席上,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惊骇与绝望的窒息感。

    人群之中,合欢宗那位长老的处境最为不堪。

    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此刻已经扭曲得如同风干的苦瓜,每一道纹路里都写满了悔恨与恐惧。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截朽木,道袍之下,冷汗早已浸透了内衫,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让他如坠冰窖。他的五脏六腑都纠结在一起,悔恨的毒液在其中翻腾。

    他恨自己为何要鬼迷心窍,跳出来当那个出头鸟!

    林渊的目光,淡然地越过那深不见底的峡谷,落在了观礼席上。

    他的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是一片虚无的星空,却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的重量。

    目光首先掠过黑魔教教主。

    这位在魔道中凶名赫赫,以残忍和霸道著称的枭雄,在接触到林渊视线的刹那,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直冲天灵。

    他引以为傲的滔天魔威,在这一眼之下,竟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瓦解,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那不是力量层级的压制,而是一种生命位阶的碾压,仿佛一头在山林间称王的饿狼,遇见了俯瞰星辰轮转的远古神龙。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座椅扶手,坚硬的黑铁扶手在他无意识的巨力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接着,是万毒门门主。

    这位终日与剧毒为伍,心思最为阴沉的宗主,此刻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哆嗦。

    他的恐惧并非来自力量的直接对抗,而是源于一种认知的彻底崩塌。

    他毕生所学的毒道神通,那些可以于无形中夺人性命的诡异法门,在林渊那平静的注视下,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他有种强烈的直觉,自己任何引以为傲的手段,在那人面前,都不过是蝼蚁的毒牙,连让对方抬一下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无力感,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让他感到恐惧。

    当林渊的视线落在中州皇朝那位使者身上时,这位始终保持着雍容与威严,代表着大陆最强权力的使者,背脊猛地一挺,额角渗出了一颗黄豆大的汗珠。

    他代表皇朝,见识过无数强者,甚至面见过皇朝的老祖。

    但从未有一人的眼神,能让他感受到如此纯粹的“道”。

    那眼神背后,似乎站着整个天地的规则。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天威难测”。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盘算、制衡、拉拢的念头,统统化为齑粉。

    他意识到,这已经不是一个可以用世俗权力和利益来衡量的修士,这是一种行走在人间的“现象”,一种足以颠覆皇朝统治根基的恐怖存在。

    最终,林渊的目光,如同审判的终章,定格在了合欢宗长老的身上。

    那长老如遭电击,浑身剧烈地一颤,几乎要从座位上瘫软下去。

    求生的本能让他强行撑起僵硬的身体,挤出一个比哭还要扭曲的笑容,颤颤巍巍地站起身,遥遥对着林渊的方向拱了拱手,腰弯得几乎要折断。

    “林……林前辈,误会,天大的误会……”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先前之事,是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天威,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您如苍天大海,不与我这等尘埃计较……”

    他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流光溢彩的华丽宝盒,用尽全身力气,隔空将其平稳地推了过去。宝盒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惊人的灵气波动。

    “这是我合欢宗的一点微末心意,实在不成敬意,还请前辈笑纳,就当……就当是给几位仙子赔罪了。”

    他将姿态放到了尘埃里,语气谦卑得近乎谄媚。

    他赌,赌对方身为绝世高人,总要顾及颜面,不会当着天下群雄的面,与他一个已经彻底服软的晚辈过不去。

    重宝献上,姿态做足,应该能换回一条性命。

    然而,林渊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宝盒上停留分毫。

    他依旧安然地坐在摇椅上,静静地注视着那个长老,声音平淡地响起,仿佛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你,最先提议,要用‘照影宝镜’的?”

    一句话,如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合欢宗长老心中刚刚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

    他的心猛地沉入无底深渊,头皮炸裂般的发麻,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他支支吾吾,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冷汗如瀑布般从额头滑落。

    “我……我那是……也是为了替令徒……证明清白……”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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