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结婚了？”
甄晚微笑着点头，“对，我第一时间来告诉你们这个消息。”
于悦激动的说道：“好好好，太好了。”
沈梅比她稍微淡定一点，问道：“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当然，伴娘。”
“好。”
“婚纱交给我。”
“嗯。”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邀约，办公室的门常常紧闭，连沈榆都被她赶了出去。
她没有画复杂的图纸，一切设计好像都在脑子里。
胸口的褶皱要如何层叠才能衬托甄晚锁骨的秀美，腰线收几分方能勾勒她的柔韧风姿，裙摆铺开多大弧度才能在转身时绽出最完美的花朵……
她都知道。
知道得清清楚楚。
沈梅常常来，不打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有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有时只是陪着。
于悦飞针走线的双手上，会觉得一阵恍惚。
这场景太熟悉了。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于悦低垂的睫毛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她抿着唇，神情专注，细小的银针在光线下飞快穿梭，带起丝线细微的破空声。
这一幕一定在哪里见过，不是在今生，是在某个遥远的梦里。
她甚至能在于悦揉眼睛的间隙，自然而然地接过针线，帮忙固定一个边角，手法生疏却莫名贴合。
“怪了，”沈梅有一次轻笑，“我好像也会一点儿。”
于悦抬眼看她，眼眶骤然一热，赶紧低头：“你聪明，学什么都快。”
最后的工序，是在婚纱内衬靠近心口的位置，绣上三个极小极小的字母：MHR。
这是只有她知道的密码，一场横跨了两世光阴的团圆。
婚礼前一晚，婚纱终于完成。
当于悦将它郑重捧出，在灯光下徐徐展开时，甄晚和沈梅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一件简单的礼服，那是流动的光，是凝结的月光，是将于悦全部心血与难以言说的情感都编织进去的载体。
“试试。”于悦的声音有些沙哑。
甄晚穿上它，站在镜前。
于悦走到她身后，沈梅也自然而然地上前一步。
三人再次于镜中相聚。
一样的依偎姿态，一样凝望的眼神，一样无需言说的亲密。
只是背景从红墙绿瓦雕花木窗，换成了明亮的镜子和暖黄的灯光；
身上的服饰从华丽宫装，换成了婚纱和伴娘服。
于悦连忙眨眼，将眼泪憋了回去。
“悦儿……”甄晚转身看着她，“它太美了，谢谢你。”
于悦笑了：“说不定，老天爷上辈子就欠你一件嫁衣呢。”
沈梅也走了过来，伸出双臂，温柔的将两人一起环住。
“那我们这辈子，可真幸运。”
幸运能相遇，幸运能相知，幸运能参与到对方最重要的时刻。
*
婚礼当日，阳光璀璨。
当甄晚穿着那件独一无二的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臂，站在宴会厅门口时，所有宾客的惊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的世界里，此刻无比清晰。
身前一步之遥，是沈梅和于悦。
不远处，是她的爱人。
她走上那条铺满花瓣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实心的幸福上。
阳光穿过玻璃穹顶，恰好照亮她婚纱上细腻的光泽，也照亮了侧前方，于悦灿烂无比的笑容，以及沈梅温柔的凝视。
甄晚忽然无比清晰地感到，她的人生，圆满了。
抛捧花的环节。
甄晚背过身，高高举起花束。
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凭着直觉，用力向身后一抛——
花束在空中划出弧线，越过许多期待的手，稳稳地落入了沈梅的怀中。
沈梅接住花束，朝甄晚晃了晃。
台下，温施望着沈梅，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眼神亮得惊人。
沈榆也满脸笑容，下意识地转头，想去看于悦的反应。
却发现于悦站在原地，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宴席终散，灯火阑珊。
最后的告别，甄晚先拥抱了沈梅。
二十余载相伴的温暖，风雨来时互相撑起的伞，无数个分享秘密的深夜，所有琐碎而珍贵的过往，都凝结在这个坚实而温柔的拥抱里。
松开时，甄晚在沈梅耳边轻声呢喃：“梅姐姐，我永远是你妹妹。”
沈梅用力地回抱了她一下，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才低声道：“嗯，永远都是。好好的。”
然后，甄晚看着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