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沈榆,将姐姐与于悦之间无声的互动尽收眼底。
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自己新染回来的黑发,小声嘀咕了一句:“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对他就是各种威逼冷淡,对姐姐就笑得那么甜。
“走了,回家。”
“好。”于悦和沈榆同时应道。
*
接下来的一个月,生活仿佛按下了一个奇特的变速键。
沈榆成了“悦裳”工作室的常客,甚至拥有了一张专属的“看护”座位。
虽然他觉得这位置活像小学课堂里被老师重点关照的“特座”,并且坐上去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在内心申请工伤鉴定。
最初那点不情愿?早被于悦一个眼神瞪到外太空去了。
他现在业务熟练得能写一本《论护工的自我修养(于悦限定版)》。
递剪刀?
他能精准预判她下一秒需要的是大号裁布剪还是小巧的线头剪。
拿布料?
他现在闭着眼睛都能摸出真丝和棉麻的区别。
至于起身扶一把?
他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以至于有次于悦只是伸个懒腰,他都一个箭步冲过去,差点把于悦直接薅起来,收获了一个长达十秒的“你是不是撒”的凝视。
他在店里的“业务范围”也以惊人的速度扩张。
最初只是于悦支使他,很快,整个工作室的同事都发现了这个“免费劳动力”的妙用。
“沈榆,帮我把那卷银线拿过来,在右边架子上第三格!”
“沈榆,楼下布料到了,来帮忙搬!!小心点,别磕着!”
“沈榆,饮水机没水了,换一下!”
店里的同事们使唤他像使唤自家小弟。
他嘴上时不时会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于悦明令禁止室内吸烟),抱怨两句“我是来当护工的不是来当杂工的”,身体却总是很诚实地行动起来。
偶尔在吭哧吭哧搬运厚重布料的间隙,他对着镜子整理一下于悦亲自给自己设计的衬衣,心里暗自嘀咕:这身行头倒是比之前的舒服多了,也……不难看。
于悦偶尔从设计稿里抬头,会看到沈榆一脸严肃地跟一团乱麻似的金线作斗争,那表情比她在时装周后台看到的超模还专注;
或者看到他踮着脚去挂样衣,嘴里还念念有词地按颜色深浅排序,像个强迫症晚期患者。
她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连自己都没发现。
而沈榆,对这个“姐姐的朋友”,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一个立志用金属和铆钉对抗全世界的酷哥,在于悦面前,气场自动削弱百分之八十。
她甚至不用开口,只需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瞥他一眼,他就感觉自己像被X光扫描了一遍,从外到里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他悲催地发现,自己好像……可能……大概……是有点怕她。
但这事关男人(男孩?)尊严,绝对不能承认!
他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我这不叫怕,我这叫“基于形势判断的战略性服从”!
是尊重!
对,主要是尊重伤患,以及给老姐面子!
比如,于悦忘记吃饭,他会一边戳手机点外卖,一边在心里吐槽:“这女人是靠光合作用活着的吗?”然后在于悦看过来时,迅速切换成面无表情,把外卖推过去:“商家买一送一,不吃浪费。”
结果往往是被沈梅发现,两人缩着脖子,一起接受关于“外卖不健康”的耳提面命。
又比如,于悦对着设计图皱眉,他会凑过去,指着图纸大胆开麦:“我觉得这里加一排LED灯带挺酷的,晚上出门你就是整条街最亮的崽!”
于悦通常会送上一个“你的审美是不是被外星人绑架过”的眼神。
但偶尔,在他提出某个看似离谱的建议后,于悦会沉默几秒,然后突然拿起笔唰唰修改。
这时候,沈榆内心的小人就会疯狂跳舞:“看见没!看见没!小爷我是天赋型选手!天才的思维你们凡人不懂!”
表面上,他还要努力维持一副“我就随便说说,采不采纳随你”的傲娇模样。
一种微妙的变化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沈榆不再觉得每天去工作室是项艰巨任务,反而开始有点期待推开那扇玻璃门,期待空气里熟悉的布料清香,甚至期待于悦那头也不抬的、淡淡的“来了”。
这种转变,悄无声息,却又实实在在。
*
这天下午,沈榆正蹲在面料架前,按照于悦新定的“光谱色系+材质细分”法进行第五次整理归类,手机在他口袋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一看,是以前常一起玩的哥们儿阿凯。
“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