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
陆彧率先开口:“你在做什么。”
林鸢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
“我睡不着,来找点书看。”
他视线下移,落在她准备拉开抽屉的手上。
随后,脚步靠近。
“你的谎,撒得很没有水平。”
林鸢的心狠狠一跳,在他握上手背的那一刻,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对!我是来看你签没签离婚协议书的!”
陆彧抬了眼皮,定定落在她脸上。
她鼓足了勇气,与他对视,却在他漆黑的眼眸下,不自觉结巴:“你……你签了吗?”
郁气从他身上渗透出来,连着指尖,沁透过她手背。
他答:“没看见过。”
“怎么可能?我之前就放在你桌上——”
她边说,边伸手去搜寻桌面,被陆彧猛地抓住了手。
他一字一句,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说了,没、见、过!”
林鸢秀眉一蹙。
不应该啊,他早该看见了才是。
陆彧看着思考的她,“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提这个?”
她想到他的手,转眸看去。
才过了几天,能好到哪里去?
男人有些烦躁,放开她的手,转身去点烟的同时说道:“几张纸而已,想给我,明天重新打印就是了。”
说罢,他站得远了点,袅袅白烟顺着打开的窗户往外飘去,将他骨骼分明的侧脸氤氲得不太清晰。
林鸢觉得这个时机确实不好,转移了话题。
“抱歉,我不该现在说这个。”
“……”
“我一直忘了跟你说,你妈一直在催我们要孩子。”
提到这事,陆彧往唇中送烟的手停了停。
他的笑声有些凉,或许根本没笑。
“刚提离婚,现在又说生孩子,林鸢,你觉得这合理吗?”
她愣了下,摇头。
“是你妈要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
“我有没有毛病,你不是最清楚么。”
她被噎了一下,彻底沉默了。
陆彧狠狠吸了几口烟,“我知道了,我妈那边,我会跟她说的,你不用管了。”
林鸢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松了口气道:“好,那我去休息了。”
她往门口走,身后的目光轻飘飘跟过来,粘在她身上。
“药你接着喝。”
她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陆彧轻挑了下唇,明明说着为她着想的话,却带了几分隐藏的恶劣:“反正是调理身体的,调理好了,对你也好。”
“……”林鸢的嘴巴动了好几下,愣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番“好意”。
“别用这种感激的眼神看着我。”
他抬了抬下颌,语气愈发漫不经心。
“我这样,纯粹是因为我善。”
林鸢气得想笑,恨不得顺手给他一花瓶,想想后作罢,抬腿就出了房门。
陆彧含着烟蒂,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笑意消失,闭上了眼。
回到房间,关上门,林鸢才惊觉自己后背全是汗。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会心虚。
她不想了,又去冲了个凉,上床睡觉。
没多久,迷迷糊糊间,床的另一侧有凹陷的痕迹。
林鸢睁不开眼睛,蹭了蹭枕头,继续睡去。
早上醒来,身边并没有什么睡过的迹象。
林鸢没深究。
上午的时候,她接到一个电话,是个女人,声音细细的,来意明显。
“你好,是林老师吧,有人介绍我来的,我想跟你订一幅画……”
林鸢以为是平常的客户,三言两语地问清了个人喜好和意向。
“江小姐,您提的要求,我这边没什么问题,大概一周的时间可以交画给您,您看可以接受吗?”
“当然可以。”
女人问了价格,林鸢报价后,她也是爽快答应。
“我这里需要付百分之十的定金。”
“没问题,我电话号码就是我的微信,你加一下吧,我马上转账给你。”
“好的。”
林鸢点了添加,对面秒同意,转来了一千块。
她收下,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中午那会儿,温清黎打电话约林鸢,她前阵子熬夜出了挺多单子,现在时间还算充裕,就答应下来。
吃了晚餐,林鸢上楼换好衣服,走的时候给佣人打了招呼:“我去见朋友了,会晚点回来,你们都不用等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