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夏意识到不对劲之时,一点湿润落了下来。
可是天上没有下雨。
那水是从哪来的?
难不成是……
游夏甩出藤蔓,带着撕裂空气的风声,袭向自己头颅正上方。
看似空无一物,藤蔓却能精准的触碰到某种实体。
猜对了。
游夏五指收拢狠狠一拽。
“叽——!!!”
随着尖啸声一起出现的,是利爪深深刺入耳中的尖锐痛感。
什么东西被拽得失衡,却用锋利的爪子更深地抠进了游夏的头皮与耳廓,试图固定自己,不愿脱离。
看来这东西扒在他头上还舍不得下去了。
游夏眸色微冷,丝毫没有手软的迹象。
手中翠绿的藤蔓形态骤变,眨眼间化作一柄布满荆棘倒刺的狭长利刃。
反手握刀,手臂以一种柔软到近乎不可思议的弧度向后弯折,刀刃紧贴着自己右侧的太阳穴与头皮,用力砍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并非骨肉断裂的清脆,更像是刀刃死死卡进了某种坚韧关节或硬质连接处的缝隙里。
游夏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几乎是用着所有的力气,忍着脑神经都要被抽出来的痛感,而是就着卡住的位置,猛力向下一压。
“叽啊啊啊——!!!”
更为凄厉的尖啸几乎要刺破耳膜。
游夏眼前所看到的景色宛如被撕裂的画布般,从条条缝隙中露出底下被掩盖的真实景象。
哪里有什么蜿蜒小路。
他正站在一处怪石嶙峋的悬崖边缘。
脚下碎石松动,只需再往前迈出不到两三米,便是雾气翻涌的深渊。
“我最讨厌被幻觉蒙骗。”游夏冷声宣告,手腕一挑。
只听得 “啪叽”一声湿粘的闷响。
一直扒在他头顶蒙蔽感知的怪物重重摔在地上,同时显出真实模样来。
纠缠蜷缩的灰绿色细长枝叶构成一个圆形,类似小型灌木丛,看上去潮湿而肮脏。
其中几根较为粗壮的枝条,前端硬化变形,形成了锋利的鬼爪形状。
一只“鬼手”正死死抓握着被游夏砍断的另外半截肢体,断裂处伸出细密的根须状肉芽,试图蠕动着重新融合连接到一起。
游夏冷眼看着它这徒劳的修复举动,手中荆棘利刃竖着抬起。
灌木鬼簌簌抖动起来,所有枝叶剧烈地颤抖。
对准。
从上至下,直直插入它的身体里,将之彻底钉死在地上。
凄惨的尖叫迸发出来。
宛如无数双指甲尖利的手在黑板上疯狂抓挠剐蹭。
“真吵。”游夏烦躁的拧眉。
荆棘软化下来,缠住这只灌木鬼,直接就将它顺着悬崖扔了下去。
声音逐渐远去,最后消散在那浓重雾气中。
探出的荆棘飞快缩回来,并未再像之前那样温顺的收进游夏体内,而是张牙舞爪的在外支棱着。
随时防备第二只灌木鬼的出现。
离远了看,此时的游夏也像个被竖着拉伸变大的灌木鬼了。
避开悬崖的方向,游夏来到了一片乱石滩。
随处可见直愣愣往上戳的碎石头,穿着鞋都容易受伤,更别说像游夏这样打赤脚的了。
他还是用老办法,以花神之力当做保护层,艰难穿行其中。
越往中间走,隐隐可见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溪流。
说是小溪其实也不太恰当,更像是下雨之后被困在此处的积水。
细细水流堆在乱石之间,游夏一脚踩上去,惊起了几条拇指大小似鱼非鱼的细长黑影。
这些黑影逃跑的速度的太快,游夏也没看清楚。
于是他背后的藤蔓软化下来,交织变成类似网兜的模样,在水里一捞。
还真的捞出了活物。
扁扁的椭圆形,背面生着暗绿色花纹,像是吸血蛭。
其实想一想也合理,在荒无人烟的山上,湿润潮湿的环境里,很容易就能滋生这种讨人厌的东西。
而且它们是趋热的,会本能的追随热源靠近任何活着的生物。
只不过游夏因为一直在使用神力,血液全部被花瓣替代,所以没被它们注意到。
离开那处积水,游夏看到前方出现了更多的吸血蛭,比水里的要更大更长,黏在石头上,树枝上,落叶上,地面上。
密集恐惧症的人看到这一幕应该会感到害怕,毕竟成片成片的细小蠕动生物聚集在一起收缩弹跳,实在是一幅非常挑战承受极限的画面。
游夏停在原地思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