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
什么灾难?
“小夏.......如果妈妈不在了.........不要害怕,也不要.......太伤心。会.......会有其他人.......代替我……陪着你.........”
谁?
梦境与意识模糊地交界处,游夏感到一阵强烈的茫然。
谁会陪着我?
在精神病院里,陪着我说话聊天,帮我逃出去,帮我谋划了纵火案,帮我抹除了一切痕迹,帮我........
游夏第三次睁开双眼。
刺眼的阳光洒落在床边,将白色勾勒的更为耀眼,病床,药片,盒饭,永恒不变的三件套。
游夏的意识几乎有些恍惚了。
从来没有什么一号三号,有的只是不同时期的他,以及已经成为神明的他。
神明自他脑中发出低低的叹息。
“我看到了规则。”
游夏:“是你一直在寻找的规则,它说了什么?”
“不应该说‘你’应该是‘我’。”神明纠正了游夏的错误:“它说每一个我,都是我。”
我是游夏。
每一个游夏都是游夏。
“听起来像是一句废话。”游夏蔫蔫的垂着眼,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
其实并不是。
在这句规则之下,隐藏着一些更深的意味。
同一具身体,拥有这么多意识,而他们都是游夏。
强大的神明也无法越过另一个自己强行占据身体的主导权。
所以每一个意识都可以顶替神明游夏,成为那个通关离开的唯一。
神明游夏对此非常清楚,他也直白的说出了口。
“如果给你一个离开的机会,但代价是我会永远留下,你会怎么选择?”
游夏一愣。
他没想到神明游夏会这么问。
没有掩饰,没有隐藏。
直接将选择题直白扔出来的询问,莫名有种情商过低的感觉。
游夏沉默一秒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怪谈游戏,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我当初第一次成为玩家,应该就是在这座精神病院吧。”
如果把时间线倒推。
那这个悲壮的,宏大的故事就是从这里展开。
神明游夏:“我的记忆告诉我不是,我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在回家的路上被选中的。”
游夏垂眼,纤长眼睫盖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也盖上了细碎阳光溜进去的路径,“因为你丢失了一些东西。”
“现在是你在我脑子里和我说话,毫无所求的帮我。”
“但那时在你脑子里的又是谁呢,帮你一步步往上走的,又是谁呢?”
游夏的听起来有种虚无缥缈的空透感,像是在问神明游夏,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神明静默不语,淡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处流转,是相较于浩瀚神识下格外细微的情绪波动。
“你忘记了他们是谁,我也忘记了。”
“说错了。”游夏蓦然抬眼,“没有‘你我’之分,从来都只有‘我’。”
他放在身侧的手收紧,执着得好像要抓住什么。
“不管最后离开的是谁,我都希望‘我’想起这一切,然后找到他们。”
“这不是什么请求,而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事。”
最开始,神明游夏得知自己的记忆可能被清除过一部分时,他的确很是在意,在意那些失去的同伴。
可要说非得不顾一切的找回来,说实话,他并没有那么迫切。
神明的灵魂过于庞大,庞大到他可以摒弃这些过往的记忆,朝着更宏伟的目标前进。
可是游夏不行。
在短暂的过往中,他能抓住的,能拥有的实在太少。
他的灵魂敏感脆弱,他的肉体摇摇欲坠。
所以他急需这些记忆来支撑着他继续往前走。
神明由此沉默,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并不懂事的孩子。
“哪怕‘我’会因此经受无数痛苦与折磨?”
游夏毫不犹豫的给出回应。
“哪怕‘我’会因此经受无数痛苦和折磨。”
“愚蠢。”神明游夏毫不留情的评价。
游夏第二次笑了,很少能在他脸上看见如此纯粹的笑意。
没有什么多余的含义,仅仅只是勾起一边的嘴角,发自心底的一抹笑。
“承认吧,‘我’只是,真的很想,很想,见他们一次。”
神明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游夏知道,这是口是心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