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兰自然清楚,以这位表舅的手段,族学里的实情根本瞒不住。
见林珩玉目光沉静地望着自己,他无奈,只得委婉说了族学的境况:
“族学里……确实有些同窗不太安分,上课时常打闹,先生们也管不住。不过我只安心读自己的书,倒也碍不着什么。”
林珩玉听完,点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暗自思忖:
贾家被抄家是定数,他虽不愿与贾府深交,可黛玉终究有这份外祖情分,想彻底撇清是不可能的。
将来贾府真倒了,黛玉在京中若想有外祖家的势力可依,眼前这少年怕是唯一的指望。
毕竟,在原著里贾府败落后还能凭自己本事考上举人的贾兰,绝对是个值得投入的对象。
贾琏虽也算能干,却终究被贾府的泥潭缠得太深,难成大器。
唯有贾兰,心性沉稳,目标明确,又有真才实学。
若能给他一个更好的平台,将来未必不能成为黛玉的助力。
思忖妥当,林珩玉看着贾兰道:“你可想换个地方求学?”
贾兰闻言,眼睛倏地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
低下头道:“怕是不行……老祖宗与祖母未必会同意。”
“这个你不必担心。”林珩玉道,“我让你去的地方,便是老太太和你二舅母也做不了主。”
贾兰愣住了,一脸茫然地看着他:“表舅指的是……哪个地方?”
林珩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笑道:“你觉得,京中哪个地方的学问,是连老祖宗都插不上嘴的?”
贾兰的目光一点点睁大,像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动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
“表舅说的……莫非是国子监?”
林珩玉放下茶盏,点头笑道:“还算不笨。”
即便已有猜测,亲耳听到“国子监”三个字,贾兰还是惊得说不出话来。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那是天下学子向往的最高学府,能进去的不是名门贵胄,便是才华横溢的寒门俊彦。
他虽也出生世家,却比旁人看得更清:老太爷去世后,荣国府早已没了在朝堂上能说得上话的人。
如今这番风光,不过是靠着祖上余荫勉强维持的虚架子。
他怎么可能进得去?
震惊过后,他眼中又多了几分防备,定定地看着林珩玉:
“表舅为何要帮我?你……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林珩玉见他这般直白,倒也欣赏他的警惕,索性开门见山:“因为黛玉。”
贾兰愣住了。
“贾家是黛玉的外祖家,”林珩玉缓缓道。
“想必你也能看出来一二,如今的荣国府,看着风光,实则早已是空壳子,没什么顶梁柱。”
“若是将来贾府倒了,黛玉便没了外祖家的依仗。”
“京中世家最是看碟下菜,虽有我在,旁人不敢明着议论,可我总有疏忽的时候。”
“我喜欢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林珩玉的目光沉静而认真。
“你是贾家的嫡长孙,若是你能立起来,将来即便贾府有什么变故,有你在,旁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这便是我帮你的原因。”
这番话坦诚得近乎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贾兰怔怔地听着,脸上的防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
他从未想过,这位表舅竟会为了黛玉,考虑得如此深远。
更没想过,自己在对方眼中,竟有这般分量。
“可……国子监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贾兰低声道,“我虽是勋贵子弟,却未曾有功名在身……”
“这些你不必操心。”林珩玉打断他,“只要你愿意去,名额的事,我自有法子。”
“但丑话说在前头,国子监的竞争比族学激烈百倍,进去了也得靠自己拼,若你吃不了那份苦,现在就可以回绝我。”
贾兰紧紧攥住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看向林珩玉,眼中已没了刚才的怯懦,只剩下少年人的执拗与决心。
“表舅若真能帮我进国子监,小子定当刻苦攻读,将来若有能力,绝不负表舅所托。”
林珩玉看着他眼中的光,笑了:“好。那你且等着消息。”
林珩玉看着贾兰,忽然想起一事。
补充道:“此事你且先放在心里,莫要告诉任何人,等定下来再说。”
贾兰连忙点头:“表舅放心,小子明白。”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是想到了什么关节。
又道:“表舅是怕……老祖宗或祖母知道了,会从中作梗?”
“不止。”林珩玉淡淡道,“若让外祖母知道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