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新年的钟声敲响。
大年初一的清晨,林府上下都透着喜庆——廊下挂着的红灯笼映着白雪,门上贴着的春联墨迹未干,连下人们走路都带着轻快的笑意。
一大早,林珩玉换上一身簇新的大红锦袄,领口袖口绣着暗纹的如意花样,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
他刚走出房门,就见黛玉也穿着件石榴红的袄子,裙角绣着缠枝莲,正往他院里来,发间还簪了支昨日猜灯谜得的玉兰簪,衬得小脸莹白,喜气洋洋。
“哟,这是谁家的小仙子,这般早就出门了?”
林珩玉笑着迎上去,故意打趣,“莫不是等不及要去给父亲拜年,讨新年红包了?”
黛玉抬手轻拍了他一下,嗔道:“就知道胡说!我是想着早些去给父亲请安,免得让他等着。”
“倒是哥哥,怕不是自己惦记着红包,才这般心急?”
“哦?那妹妹说说,我惦记红包做什么?”林珩玉挑眉。
“谁知道你。”黛玉别过脸,却忍不住笑了,“走吧,再不去,父亲该等急了。”
两人并肩往前厅走去,刚到门口,就见林如海已坐在太师椅上,身上穿着件藏青色的常服,手里捧着杯热茶。
见他们进来,眼中瞬间漾起笑意:“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要赖床到晌午呢。”
“哪能啊。”林珩玉拉着黛玉上前,双双跪下磕头,“儿子(女儿)给父亲拜年,祝父亲新岁安康,福寿绵长!”
“好,好。”林如海笑着抬手,“快起来。”
说着,从身旁的桌上拿起两个大红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这是给你们的压岁钱,岁岁平安。”
钱袋入手沉甸甸的,林珩玉掂了掂,笑道:
“父亲这红包可真厚实,看来今年要发大财了。”
黛玉也红着脸接过,轻声道了谢。
三人在厅里说了会儿话,无非是叮嘱新年里的忌讳,又说了些来年的打算。
不多时,林忠便来请三人用早饭,笑着道:
“老爷,大爷,姑娘,厨房备好了早饭,就等您三位了。”
林如海点点头,然后起身走进饭厅。
饭厅里早已摆开长桌,菜式丰盛得让黛玉都惊了下——宽焦金黄酥脆,蟹酿橙果香浓郁,琥珀水晶脍晶莹剔透。
还有滴酥鲍螺、蟹黄馒头、九蒸重阳花糕……
满满一桌子,既有精致的点心,也有扎实的肉菜,连东坡肉、山药炖鳝鱼这样的硬菜都摆上了,比往日丰盛了数倍。
林珩玉看着满桌佳肴,笑道:“这过年的吃食就是不一样,往常父亲可不许咱们这般铺张。”
黛玉也跟着点头。
林家虽不缺钱,林如海却素来节俭,平日里吃食讲究精致却不求奢华。
三人的早饭总是恰到好处,够吃便好,比起荣国府的排场,实在低调得多。
林如海闻言,端起粥碗笑道:
“过年嘛,图个热闹吉利,偶尔丰盛些也无妨。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看向黛玉,“快尝尝这王楼山洞梅花包子,是特意让人去老字号订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黛玉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小口,熟悉的甜香在舌尖散开,眼眶微微发热。
从前在荣国府过年,虽也热闹,却总少了这份贴心的记挂。
如今在父亲和哥哥身边,连一口吃食都被放在心上,这才是真正的家。
三人吃得热热闹闹,饭后林珩玉拉着林如海和黛玉到院里放鞭炮。
“噼里啪啦”的响声里,黛玉起初还怕得躲在林珩玉身后,后来见那火花在雪地里炸开金红的光,也忍不住笑着拍手。
林如海站在廊下看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笑声混着鞭炮声,在院子里荡开。
玩了一上午,又吃了顿丰盛的午饭,转眼便到了年夜饭时分。
饭厅里重新摆了桌,比早饭更显隆重,连平日里少见的驼峰炙、凤髓羹都端了上来。
林珩玉看着满桌菜,忽然道:“父亲,咱们三人吃这年夜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林如海抬眼:“哦?那依你看,怎样才算热闹?”
“不如让忠叔、李嬷嬷、张嬷嬷,还有林全、雪雁、紫鹃他们都坐下,一起吃吧?”
林珩玉提议道,“他们既然跟着咱们,也是一家人了。”
李嬷嬷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惶恐道:“大爷说笑了,奴才们怎敢与主子同席?伺候着就行。”
“嬷嬷这就见外了。”林珩玉摆摆手,“我们虽是主子,但平日里多亏了你们照料。”
“今日是除夕,讲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