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的账目副本我已带来,甄家强占民宅、勾结官员的证据也整理妥当了,只需寻个时机呈给陛下,便能证清白。”
“陛下心里有数。”林如海点头。
“你在扬州的事,早有暗卫报回京城。陛下那日还跟我提了一句,说你‘有勇有谋,能担事’。只是忠亲王那边……”
“父亲放心。”林珩玉道,“甄家的案子还在查,只要证据确凿,忠亲王想护也护不住。”
“况且他与甄家牵连甚深,若是执意要保,反倒会引火烧身。”
林如海叹了口气:“话是这么说,可忠亲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不得不防。”
“你刚回京,先歇几日,别急着入宫。我已让人备了些礼物,明日你去拜会几位相熟的老臣,探探他们的口风。”
“儿子明白。”
正说着,管家进来回话,说晚饭已经备好。
林如海起身,拉着黛玉的手:“走,吃饭去。一路风尘,可得好好补补。”
黛玉笑着应了,挽着父亲的胳膊往前走,林珩玉跟在后面,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笑了笑。
饭桌上,林如海又问了些黛玉在扬州的日常,听她说起苏绣的精巧、桂花糕的清甜,时不时插言点评几句。
直到暮色渐浓,兄妹二人才各自回房歇息。
黛玉回到阔别已久的听竹轩,看着熟悉的翠竹、窗下的书桌,还有雪雁早已备好的新茶,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第二日早膳时,林如海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向对面的黛玉和林珩玉。
缓缓道:“既然你们已经回来了,今日就去荣国府一趟,看看你们外祖母。”
黛玉闻言,眼睛亮亮的点点头。
在扬州时,外祖母确实隔三差五就打发人来送信,问她身子好不好,住得习不习惯,字里行间满是牵挂。
“父亲说得是,是该去给外祖母请安了。”黛玉轻声应道。
林如海点点头,又道:“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数,如今咱们林家虽不愿与荣国府有太对牵扯……”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但寻常的走动还是要有的,毕竟是至亲,你们刚回京就不去探望,难免落人口实,说咱们林家不懂礼数。”
林珩玉放下手里的饼,接口道:
“父亲放心,儿子明白。原本也是打算今日过去的,正好给外祖母和舅母们带些扬州的特产,略表心意。”
他昨日已经让下人把黛玉挑的那些苏绣帕子、桂花糕和笺纸分门别类包好,都是些雅致又不张扬的物件,正好适合。
林如海满意地点头:“嗯,这样最好。”
“去了之后,陪外祖母说说话,若是提到朝堂上的事,你们只当没听见,少言多听便是。”
“儿子记下了。”林珩玉应道。
黛玉也跟着点头,心里清楚父亲的顾虑。
荣国府势大,又是忠亲王一派暗中拉拢的对象,此刻确实不宜过多往来。
早膳过后,林珩玉让人备了马车,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要带的礼,才陪着黛玉上了车。
马车缓缓驶离林府,穿过几条街,便到了荣国府的大门外。
门房早已得到消息,连忙笑着迎上来:
“林大爷,林姑娘,里面请,老太太和太太们早就盼着您二位了。”
兄妹二人跟着门房往里走,穿过抄手游廊,绕过假山池塘,远远就听见贾母院里传来的笑语声。
“老祖宗,您瞧,我说什么来着,林姑娘今日准到!”
王熙凤的声音清脆响亮,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贾母笑着啐道:“就你嘴甜。快让琥珀去瞧瞧,来了没有。”
话音刚落,琥珀就掀着帘子出来,看见林珩玉和黛玉,眼睛一亮:
“老太太,林大爷,林姑娘来了!”
贾母顿时喜上眉梢,挣扎着要起身,黛玉连忙快步上前,扶住她:
“外祖母,您坐着别动,玉儿给您请安。”
说着,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林珩玉也跟着行礼:“外祖母安好。”
“好,好,回来就好。”
贾母拉着黛玉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些,也高了些,在扬州受苦了吧?”
“没有,外祖母放心,哥哥把我照顾得很好。”
黛玉笑着摇头,“扬州的水土养人,外孙女过得好着呢。”
王夫人和邢夫人也走过来,寒暄了几句。
王夫人看着林珩玉,道:
“珩玉这次在扬州,可是做了件大好事,京里都传遍了,说你为百姓办了便民坊,让大家都能买得起盐。”
林珩玉平静的答:“二舅母谬赞了,不过是分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