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过石桥,她拍下石拱与水中倒影连成的圆。
路过村落,她拍下茅檐下悬挂的玉米辣椒。
甚至连船上做饭的厨娘弯腰添柴的样子,她都觉得有趣,悄悄拍了下来。
每张照片显影后,她都会仔细收好。
还会在背面用小字记下拍摄的时间和景致,比如“十月十二,过石桥,水影如环”“十月十三,见村妇晒谷,金黄满院”。
林珩玉偶尔也会拿起相机,拍下她举着相机认真的侧脸、她看着照片傻笑的模样、她对着水面整理鬓发的瞬间。
这些照片他没给黛玉看,悄悄收在自己的空间里,替她藏起这一路的暖阳。
这日傍晚,船停靠在一处小镇。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倒映在水中,像打翻了的胭脂盒。
黛玉拉着林珩玉上岸,说要拍这难得的晚霞。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走着,晚霞的光芒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黛玉举起相机,对着天边的晚霞按下快门。
相纸吐出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林珩玉说:
“哥哥,你站到那边去,我给你拍一张。”
林珩玉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到岸边的柳树下,依着树干站定。
晚风吹起他的衣袍,晚霞的光落在他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沉稳,多了几分少年的俊朗。
黛玉举起相机,透过取景框看着他。
她定了定神,轻轻按下快门。
“咔哒。”
相纸吐出,她却没有立刻去看,而是走到林珩玉身边,与他一起等待。
直到影像渐渐清晰,露出柳树下含笑的少年。
她小声说:“等回到京城,父亲看到这张照片,就知道哥哥在江南的样子了。”
“那你呢?”
林珩玉问,“要不要也拍一张,让父亲看看你在江南的样子?”
黛玉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走到刚才林珩玉站的地方,微微侧身,望着天边的晚霞,裙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
林珩玉拿起相机,对准她的身影。
取景框里,少女的侧影纤细柔和,晚霞的光映在她白皙的脸上。
像上好的宣纸晕染了胭脂,美得让人心颤。
他按下快门,将这一瞬永远定格。
两人回到船上时,暮色已深。
黛玉将今日拍的晚霞、柳树、还有林珩玉的照片一一收好。
她拿出自己画的画稿,与照片对比着看。
“你看,照片里的晚霞是红金色的,我画的却偏粉了些。”
她指着画稿上的颜色,“看来我的眼睛还是不够准。”
“这便是画的妙处。”林珩玉递给她一杯热茶。
“你觉得晚霞该是粉色的,它就是粉色的,不必拘泥于真实,这是你的心中所想。”
黛玉捧着热茶,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暖融融的。
她觉得跟哥哥这趟江南之行真好,不仅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景致,还遇到了“留影盒”这样的奇物。
更重要的是,有哥哥陪在身边,让她这晚霞看起来都比平时要温柔许多。
她不知道,林珩玉也正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着:这“拍立得”最神奇的地方。
不是能留住景致,而是能让他看到,这丫头脸上重新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林珩玉看着她专注的模样,忽然开口道:“妹妹,这‘留影盒’,你若是喜欢,便拿着吧。”
黛玉手一顿,猛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给我?”
“嗯。”
林珩玉点头,将拍立得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东西虽奇,却也不算什么稀世珍宝。你拿着,往后看到喜欢的景致,便能随时记下来,也算是留个念想。”
黛玉的手指蜷缩着,轻轻碰了碰相机外壳,心里又惊又喜。
却还是摇了摇头:“这太贵重了,哥哥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知道这“留影盒”有多神奇,怎好凭空收下如此珍贵的物件。
“在我眼里,它远不如你喜欢重要。”林珩玉语气认真。
“再说,我平日里忙着便民坊的事,也没多少功夫摆弄这个。你拿着,才能让它派上用场。”
他见黛玉仍在犹豫,又笑道:“难不成你觉得,哥哥还会缺这样一个盒子?”
黛玉被他说得一怔,随即明白他是真心想送,轻声道:“那……多谢哥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
林珩玉笑笑,随即又开口道:“不过,这东西虽好,却也得小心使用。”
他的神色渐渐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