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最大的雪团放在最下面当身子,稍小的放在上面当脑袋,又从墙角找了根枯树枝,削出两个小木棍当手臂,插在雪人身侧。
最后,他想起林如海书房里那顶不常戴的旧绒帽。
不知怎的,竟鬼使神差地跑回去取了来,戴在了右边那个稍大些的雪人头上。“嗯,像那么回事了。”
他退后两步,看着三个雪人并排站在暖榻的窗下,歪歪扭扭,却透着股热闹的稚气。
左边那个稍高,右边那个戴帽,中间那个最小,活脱脱像他们父女三人。
林珩玉拍了拍手上的雪,看着自己的“杰作”,忍不住笑出了声。
等明日黛玉开窗看到,定会吓一跳吧?
他没再多留,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雪地里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雪雁忙完手里的活,出来时见院里多了三个雪人。
尤其是那个戴着老爷旧帽的,差点笑出声。
她走到雪人跟前,细细打量着,眼眶却莫名一热。
自从大爷出现后,日子像是突然亮堂了起来。
在荣国府时,姑娘总爱蹙眉,夜里咳嗽得睡不着,她看着都揪心。
可现在,姑娘脸上的笑容多了,身子好了,连老爷脸上的愁容都少了。
大爷待她们这些下人,也从未有过半分轻视,说话总是温和的,赏钱也大方。
“真好啊……”
雪雁抹了抹眼角,又忍不住笑了。
等老爷看到他的旧帽被拿去堆雪人,不定要怎么说大爷呢。
第二天一早,黛玉梳洗完毕,习惯性地走到暖榻边坐下。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光透过窗纸照进来,亮得有些晃眼。
她伸手去推窗,想看看院里的积雪有没有被扫干净,指尖刚碰到窗棂,目光就被窗外的景象牢牢吸住了。
三个雪人并排站在窗下,最右边那个戴着父亲的旧毡帽,歪着脑袋,像是在冲她笑。
最小的,脑袋上还被人用胭脂点了个红脸蛋,憨态可掬。
黛玉瞬间就明白了,这定是哥哥昨晚的手笔。
她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像含了一汪春水。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得她肌肤莹白,笑容明媚。
她推开窗户,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雪人的脑袋,冰凉的触感传来,心里却暖融融的。
雪雁端着早饭进来,见她对着雪人笑。
也跟着笑道:“姑娘,这雪人是大爷昨晚堆的呢。您看右边那个,还戴着老爷的帽子,早上管家来寻帽子,急得团团转,我都没敢说。”
黛玉笑得更欢了,拿起桌上的帕子掩住嘴:“回头我跟父亲说,免得哥哥挨骂。”
正说着,就见林如海穿着棉袍,背着手从院子里走过。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戴帽的雪人,顿时气笑了。
“这混小子,我的帽子都敢拿去堆雪人!”
话虽如此,他眼里却满是笑意,并没有真的生气。
他抬头看见窗边的黛玉,扬声道:
“玉儿,你哥哥呢?让他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他!”
黛玉笑着朝他摆手:“父亲,哥哥肯定以为你不要了才拿的,您看这雪人多可爱。”
林如海哼了一声,却转身往林珩玉的院子走去,脚步里带着几分轻快。
林如海走到林珩玉院门口时,正见他披着件厚氅坐在暖塌上温书。
倒瞧不出半分“闯祸”后的慌张。
“林珩玉!”
林如海故意沉了脸,扬声喊道。
林珩玉回头,见林如海手里攥着那顶旧绒帽。
帽檐上还沾着几片没化的雪花,顿时明白了什么。
脸上露出几分心虚的笑:“父亲。”
“你倒是会玩。”
林如海走到他面前,将帽子往他怀里一塞。
“拿我的帽子堆雪人,怎么不把你自己的棉帽摘下来?”
“父亲的帽子暖和,给雪人戴正合适。”
林珩玉笑着接过来,拍了拍上面的雪。
“再说,父亲平日里也不常戴,借我用用怎么了?”
“你还敢顶嘴?”
林如海被他气笑了,抬手作势要打,却在半空停住,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胡闹。”
“这不是看妹妹喜欢嘛。”林珩玉揉了揉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说不定现在她正笑得开心着呢。”
提到黛玉,林如海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你呀,就惯着她吧。”
他话锋一转,“户部的人后日就到,推广章程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