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林珩玉不是贪生怕死之人,更不是只顾私利之辈。
此刻江南确是用人之际,林珩玉心思缜密,留下相助,的确能事半功倍。
“好!”
李如松不再推辞,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留下,我心里也踏实些。”
林珩玉见他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方才还怕李如松担心耽误春闱,不肯允他留下。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这时一旁的陆承伟想到什么突然开口:“这节骨眼上怎么会突发瘟疫?莫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盐枭余党会不会用了歹毒手段?
李瑾上前一步:“父亲,当务之急是封锁城北,不让瘟疫扩散!儿子这就带人过去,将所有感染者隔离起来!”
“不可莽撞。”林珩玉开口阻止,目光沉静。
“瘟疫最怕恐慌,若是强行封锁,百姓定然慌乱,反而容易让病毒蔓延。不如先派医官去查看症状,确认是何种瘟疫,再对症下药。”
李如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焦躁,点头道:
“珩玉说得对。瑾儿,你立刻带人去城北去安抚百姓,告诉他们官府会全力救治,绝不让瘟疫扩散。”
“是!”李瑾领命,转身便要走。
“等等。”李如松叫住他,“万事小心”
“明白!”李瑾快步离去。
李如松又看向陆承安:“陆公子,你熟悉瓜洲的坊市,立刻让人关闭城北的市集,暂停一切人员流动,同时清点城内的药材,尤其是所需的药材,若有短缺,立刻从江州调运。”
“侯爷放心,我这就去办!”陆承安也匆匆离开了。
堂内只剩下李如松与林珩玉,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如松走到窗边,望着城北的方向,那里已隐约能看到士兵跑动的身影,眉头紧锁忍不住叹气:
“刚平定了盐枭,又来一场瘟疫,这瓜洲城,当真是多灾多难。”
林珩玉走到他身边,沉声道:“将军,依我看,陆二哥说的没错,这场瘟疫来得蹊跷。”
“盐枭虽已覆灭,但难保没有漏网之鱼怀恨在心,用这种阴毒手段报复。”
他顿了顿,看向李如松,“也有可能是……有人不想让江南太平。”
李如松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你是说……京里那些人?”
“不好说。”林珩玉摇头,“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瘟疫,查清病因。若是人为,定会留下痕迹。”
李如松闻言心中暗暗点头。
不多时,李瑾派人传回消息:王医官初步诊断,患者症状似是“时疫”却比寻常时疫猛烈得多。
患者一旦发病就高烧不退者半日便会昏迷,且传染性极强。
目前已将城北划出隔离区,士兵们正挨家挨户排查,药材也在紧急调运中。
林珩玉听闻,立刻上前一步道:“将军。我也想去城北的隔离区看看。”
怕李如松不允,他又连忙补充道:
“晚辈略通些医术,若是那边人手紧张,说不定能帮上忙。况且多个人多份力,要治这瘟疫,总得先找到发病源头才能对症下药,还请将军应允。”
李如松虽有些担心他,但也知事不宜迟,便派了两名身强力壮的亲兵护送。
他忍不住再三叮嘱:“只许在外围查看,不可靠近患者,若有异常,立刻退回。”
林珩玉应下,快步走出府衙。
街道上已不复往日的热闹,百姓们紧闭门窗,偶有开门探头的,脸上也满是惶恐。
城北方向隐约传来哭喊声,让人听着心头发紧。
走到隔离区外,只见士兵们正用木板搭建临时栅栏,将整个城北围了起来。
栅栏外站满了焦虑的百姓,大多是隔离区内患者的亲属。
哭着喊着要进去看看,被士兵们死死拦住。
“让一让,让一让!”
李瑾正指挥着医官和药童搬运药材,见林珩玉来,快步迎上来。
“林兄弟,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
几日相处下来,俩人的相处已经没有了原先那般的客客气气,反而彼此都更自在了些。
“我来看看情况。”
林珩玉目光扫过隔离区内,只见简陋的棚屋里躺满了患者,医官们忙得焦头烂额。
“王医官怎么说?”
“王医官说从未见过这种时疫,症状古怪,用药也不见效。”
李瑾急声道,“刚才又有十几个百姓倒下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控制不住!”
“我去看看。”林珩玉话音未落,已迈步朝隔离区的木栅栏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