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望着贾政离去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子边缘。
荣国府打的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黛玉这颗棋子,他们还打算攥在手里不肯放。
宝玉与黛玉的亲事不过是他们想攀附林家的借口,虽然敏儿在世时曾经与贾母口头承诺做过这事。
但他看宝玉那副模样,若贾母拿敏儿当初口头应答来说事,那他也不介意把事情做绝。
如今贾府已经是龙潭虎穴,他绝不可能让女儿往火坑里跳。
“父亲?”林珩玉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林如海回过神,见林珩玉正望着自己,眼中带着疑惑,便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珩玉见他不愿多言,也不多问,只道:“二舅舅已经走了,咱们回书房吧。”
林如海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去。
父子俩一前一后,穿过栽满芭蕉的小径,秋日的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在书房坐下,林珩玉便起身,对着林如海深深一揖:“父亲,儿子有一事相求。”
“你说。”林如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儿子想请父亲为妹妹请一位女先生,教她继续读书。”
林珩玉语气诚恳,“妹妹当年入荣国府时,年纪尚幼。府里老太太只顾着热闹,府中姑娘们也只由嬷嬷教些粗浅的字,略识几个便罢。妹妹先前在扬州时,原是跟着母亲读过些书的,入府后便断了学业。”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对黛玉的怜惜:
“如今她已回了家,总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荒废。儿子先前问过妹妹,她心里是极愿意继续读书的。还请父亲成全她这一点心愿。”
林珩玉又补充道:“而且妹妹的才华,儿子是知道的。她心思聪慧,悟性极高,若是男子,怕是比儿子还要出色几分。这般好的根骨,荒废了实在可惜。”
林如海听着,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他何尝不知黛玉聪慧?
当年敏儿还在时,便常说女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诗词歌赋尤其敏感。
只是后来敏儿去了,黛玉寄人篱下,纵有才华,也只能藏着掖着,不敢显露半分。
如今回了家,是该让她拾起从前的爱好了。
“你说得有理。”
林如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事我会多留意,寻一位学识渊博、品行端正的女先生来。”
“儿子已打听好了,”
林珩玉忙道,“城南有位谢老夫人,原是前太傅夫人,如今隐居教子。她若肯出山,黛玉的学问定能精进。”
林如海看着他眼里的急切,忽然笑道:“你既然已经打听好了为何还来同我说,直接上门便是,整这些弯弯绕绕做什么?”
林珩玉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摸摸头,“这事还得父亲来方能显得咱们有诚意,我怕我年纪小谢老夫人觉得咱们怠慢了她。”
“你说得有理。”林如海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回头我就找个时间亲自登门去请她来教黛玉读书。”
“谢父亲!”林珩玉喜出望外,连忙拱手,“妹妹若是知道了,定会感激父亲的。”
林如海被他这模样逗笑,摆了摆手:“少拿这些话打趣我。”
他话锋一转,看向林珩玉,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说起来,你自己的事也该上点心了。国子监那边,你打算何时过去?”
前几月,陛下有意让林珩玉入国子监历练。
结果他转头就让林如海以他需专心备考会试为由,替他推辞说等会试结束再做去报到。
如今离会试已不足半年,林如海难免有些忧心。
“你啊,书没见读多少,祸倒是惹了不少。”林如海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关切。
林珩玉被说得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儿子有认真学的,不然方才父亲考教那些,儿子怎么能答上来?”
“你那点小聪明,也就糊弄糊弄旁人。”
林如海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最近少往你那些铺子里跑,整日在外头晃悠,像什么样子?”
他越说越觉得有气:“我看你要是能把摆弄那些铺子的心思,分一半在读书上,我也能少操些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弃文从商了。我难道少了你的吃穿用度?用得着你这般在外头‘打拼’?”
林珩玉知道父亲是为自己好,也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
“儿子知道了,往后一定多用功,把时间都花在读书上。”
他见林如海还要继续说教,连忙打岔:“父亲,既然您已经答应给妹妹请女先生了,儿子这就去告诉她,她听了定然高兴。”
话音未落,也不等林如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