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密报扔到地上,猛地将梳妆台上价值连城的胭脂水粉摔了一地,猩红的胭脂溅在桌布上,像极了血迹。
“连一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甄太妃的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居然让他闯了甄府,夺了解药,还查到了当年的事!”
太监总管李忠连忙上前,躬身劝道:“太妃息怒,此刻动气伤身,反倒误了大事。”
他捡起地上的密报,低声道,“扬州的事既然已经出了,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
甄太妃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李忠说得对,此刻自乱阵脚,只会让对手有机可乘。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已收敛了些,只余一片阴鸷:
“义忠亲王那边呢?他何时能回京?”
“王爷的信上说,至多半月便能抵京。”
李忠答得恭谨,“他在西部平定了小股叛乱,还得了块罕见的暖玉,特意说要献给太上皇。”
提到儿子,甄太妃的脸色稍缓。
义忠亲王是她在这深宫里最大的依仗,也是甄家未来的指望。
冷静下来后甄太妃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备轿,去紫宸殿。”
随后甄太妃换上一身石青色绣花纹的常服,妆容精致,步履从容往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的檀香一如既往地浓郁,太上皇斜倚在龙椅上,手里摩挲着那串熟悉的紫檀佛珠,眼皮半睁半闭,看不清神色。
“臣妾给陛下请安。”甄太妃盈盈下拜,声音温婉。
“起来吧。”太上皇的声音透着老态,却依旧带着威严,“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听闻陛下近日胃口不好,臣妾让人炖了些银耳莲子羹,想着给您送来。”
甄太妃笑着回话,目光瞟过太上皇手边的奏折,见上面并未露出扬州字样,心里稍稍安定。
两人闲话了几句,甄太妃话锋一转,提起了义忠亲王:
“说起弘儿(义忠亲王乳名),前日他托人带了信来,说在西部得了块暖玉,通体莹白,冬暖夏凉,特意嘱咐说回京后要亲手献给您呢。”
太上皇这才抬了抬眼,嘴角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这孩子,倒还有这份心。”
甄太妃见状,心头一喜,试探着往下说:“弘儿还说,西部的百姓都念着陛下的好呢。”
她说着,状似无意地提了句,“前几日听宫里人说,扬州那边好像出了点事?林御史身子不大好?”
太上皇捻佛珠的手指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如常的节奏,语气平淡:“林如海是老毛病了,歇歇就好。扬州那边有陆昊泽盯着,出不了乱子。”
短短几句话,听不出任何情绪。
甄太妃心里打鼓,却不敢再追问,只能陪笑道:“有陆大人在,自然是稳妥的。”
之后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太上皇便摆了摆手:“朕有些乏了,你回去吧。”
“臣妾告退。”甄太妃躬身退出,走到殿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殿门,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回到华清宫,李忠见她脸色凝重,连忙问道:“娘娘,太上皇那边……”
“说不清。”
甄太妃揉着眉心,“他只字不提甄家,也没问责扬州的事,像是全不知情,又像是……故意装糊涂。”
太上皇的态度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心慌。
而荣国府这边……
贾母捏着手中那封来自甄家的密信,指节泛白,信纸被揉得发皱。
信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林珩玉闯甄府携解药归,林如海已醒,不日将返京。
“孽障!都是孽障!”
贾母猛地将信拍在桌上,茶盏里的茶水溅出,打湿了大红的桌布。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珩玉那小子竟能活着回扬到州,还敢闯甄府夺解药——
这不仅断了她接收林家财产的念想,更让她精心算计的一切都落了空。
林珩玉那四个京里的铺子,她虽不知具体进项,却从贾琏口中得知,每日车水马龙,怕光是胭脂铺的门面就值上万两。
本以为林珩玉一死,林如海再遭不测,那些产业自然会落到黛玉头上,而黛玉一个孤女,还不是任由她拿捏?
“老祖宗,您这是怎么了?”
王熙凤踩着莲步进来,见贾母脸色铁青,连忙上前给她顺气,“是谁惹您生气了?”
贾母瞥了她一眼,心里憋着气,却不想让外人知道内情,只含糊道:
“没事,就是想起些烦心事。你先回去吧,我想静静。”
王熙凤何等精明,见贾母不愿多说,又瞥见桌上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