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玉没等他说完,目光已扫过院子里攒动的人影和那几位背着药箱的大夫,心猛地往下沉。
他甩开林忠的手,大步往正屋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
“父亲怎么了?为何这么多大夫在此?”
陆昊泽站在廊下,看着这少年虽面带风尘,眼神却锐利如鹰,丝毫不见慌乱,不由得暗赞——林如海果然没夸错人。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先进去看看你父亲吧。”
林珩玉点头,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一眼就看到榻上躺着的林如海,脸色白得像纸,唇瓣泛着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父亲……”他喉间发紧,快步上前,手指颤抖地抚上林如海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雷电异能,顺着林如海的手腕探入体内。
异能游走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毒素正盘踞在父亲的五脏六腑,像无数细小的冰针,不断侵蚀着生机。
这毒霸道且隐蔽,若非他的雷电异能对异种能量格外敏感,恐怕也查不出根源。
林珩玉心念电转,假装整理衣袖,实则从空间异能里取出一个小玉瓶。
里面是之前他们小队的木系治疗异能之力提纯的解毒丸,虽不能根除奇毒,却能暂时逼退毒素,护住心脉。
他撬开林如海的嘴,将药丸喂了进去,又用温水小心地送服。
不过片刻,林如海的眉头竟微微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一直守在旁边的陆昊泽瞳孔微缩——那药丸是什么?竟有如此奇效?
林珩玉起身,转身对着陆昊泽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想必这位就是陛下亲派的巡盐御史陆大人。小子林珩玉,拜见老爷。方才情急之下,多有失礼,还请恕罪。”
“林世子不必多礼。”陆昊泽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父亲常跟我提起你,说你聪慧沉稳,今日一见,才知他还是夸少了。”
林珩玉谦虚道:“陆大人谬赞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凝重,“敢问陆大人,我父亲究竟中了什么毒?下毒之人是谁?”
陆昊泽叹了口气,将小厮下毒、毒发症状以及“千机引”的猜测一一告知。
“那小厮是三年前进府的,原是后厨的杂役,因手脚麻利被调到前院伺候笔墨,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谁也没防着他。”
陆昊泽缓缓开口,“昨日戌时,他给你父亲送了盏茶,说是管家吩咐的。林候饮了半盏,处理完公务准备回房休息时,突然就咳了血,直挺挺倒了下去。”
林珩玉握着拳,指节泛白。
“府医到时,你父亲已经昏迷不醒,脉息紊乱偏又查不出毒素的来路。”
他顿了顿,看向林珩玉,眼中带着凝重:“后来郭大夫来了,说这症状像极了‘千机引’。那是种失传的毒,无色无味,一旦中毒必定命不久矣。”
“命不久矣……”林珩玉低声重复,忽然想起什么,“父亲往日处理的卷宗里,是否有甄家勾结官员、私贩盐引的铁证?”
陆昊泽点头,随后道:“郭大夫说,这毒一旦发作,五日之内若没有解药,五脏六腑会逐渐衰竭,最后……”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已足够让人心头发寒。
“那小厮呢?”林珩玉追问,声音冷得像冰。
“等我们查到他头上时,人已经在后院的柴房自尽了。”
陆昊泽叹了口气,“嘴里含着剧毒,七窍流血,死得透透的,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林珩玉沉默了。小厮自尽得如此干脆,显然是怕被拷问出幕后主使。
如此明目张胆,这幕后之人,除了甄家,再无他人。
林珩玉沉默半晌,忽然开口:“我在来扬州的路上,也曾遭遇二十名杀手袭击,我与他们交手时观察过,他们腰间别有令牌,那上面应的‘甄’字,想来都是甄家派来的死士。”
他抬眼看向陆昊泽,眼中寒光闪烁,“他们杀不了我,便对父亲下手了。”
陆昊泽一惊,“竟有此事!你遇袭了?”
他没想到这少年不仅冷静,竟还有这般身手,林如海从未提过。
“父亲怕我惹事,一直不让说。”林珩玉苦笑,“说来惭愧,若我能早些赶到,或许父亲就不会……”
林珩玉淡淡道,“我本在京中安好,可甄家的人总来试探敲打,我放心不下父亲,便连夜赶回。父亲知道我身手,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