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月里，京城的风向悄然变了——
林家的四间铺子如同四颗明珠，在朱雀大街上熠熠生辉，不仅牢牢占据了市场，更成了京中人人称道的招牌。
书房中林珩玉将最后一本账册推到案头中央，四本厚厚的册子整齐叠放。
封面上分别写着“拾翠轩”“浣花坞”“裁云阁”“闻香榭”，墨迹透着沉稳。
他指尖捻起那叠刚清点好的账本，十万八千两的数目，在指尖沉甸甸的。
这数字远超他的预期——
他依稀记得书中提过，荣国府鼎盛时，一年的田庄租子、铺面收益加起来，也不过十万两出头。
如今四家铺子开业仅一月，竟有这般进项，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公子，各铺的管事刚派人来报，说新订的料子和食材已入仓，账本都核对过了，分文不差。”
林全站在一旁，递上另一叠明细单，脸上难掩兴奋。
“尤其是拾翠轩，前日刚推出的‘月影珍珠’项链，京中五府的夫人都派人来订，光是定金就收了五千两。”
林珩玉接过明细单，目光扫过“珍珠项链”一项，嘴角微扬。
那款项链是他仿照记忆中的高定珠宝设计的，用南海珠串成，中间缀着一颗鸽卵大的莹白珍珠，确实清雅脱俗。
如今铺子都已经步入正轨，就等林如海回京了，这样他就算是改变红楼黛玉的结局了吧。
想到林如海，林珩玉又想起那日贾元春在宫道上拦住他说的那些话，还有甄太妃之前对他的敲打——
那时他虽道谢，心中却未全信。
父亲如今是朝廷钦封的巡盐御史，又是忠勇侯府的家主，甄家与忠顺王纵有野心，总该顾忌几分。
可这一个月来，铺子的流水日益丰厚，他在京中根基渐稳，反而越想越心惊。
甄家有太妃在后宫吹风，忠顺王手握京畿兵权，这两家若真要联手对付林家，父亲那“侯爷”的身份，怕是护不住他。
尤其是父亲任期将满，正待卸任回京——
这一路，恰恰是最容易出“意外”的时候。
“大爷，拾翠轩的掌柜派人来问，新到的一批鸽血红宝石，要不要按您先前的设计打造成首饰？”
林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他神色凝重，话都说得格外小心。
林珩玉回过神，指尖在桌面上猛地一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不打了，让他先封存在库房。”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四家铺子已走上正轨，掌柜们各司其职。
连最挑剔的京中贵女都夸拾翠轩的设计独到，味居的淮扬菜比江南本地的还地道——他留在京城，确实暂无大碍。
可父亲那边……
“林全，去备最快的马，挑二十个会功夫的护卫，我要即刻就动身去扬州！”
林全吓了一跳：“今日？大爷，要不要先告知姑娘一声？”
“来不及了。”林珩玉眉头紧锁，“我写封信，你让紫娟交给妹妹，就说我去江南巡查生意，最多一月便回。切记，别让她知道我是回扬州去了。”
他怕自己匆匆回去让黛玉忧心过度，伤了身子。
林全不敢耽搁，连忙应声去备车。林珩玉铺开信纸，笔走龙蛇，寥寥数语交代了行程。
又特意提了让闻香榭每日送布丁和奶茶，末了还画了个简单的莲蓬图案，才将信纸折好，塞进信封。
刚把信交给林全，就见紫鹃端着药碗过来，说是黛玉让给公子送来的安神汤。“大爷，姑娘说您这几日总熬夜，喝碗汤能睡得好些。”
紫鹃将汤碗放在桌上，目光在林珩玉匆匆收拾的行囊上转了转，“大爷这是……要出门？”
“嗯，去江南看看铺子。”林珩玉接过汤碗，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替我谢过姑娘，就说我很快回来。”
紫鹃虽有疑惑，却也知道不该多问，只道：“姑娘还在院里描花样子，大爷要不要去说一声？”
“不了，去了怕她舍不得，见我离开又多心。”
林珩玉喝了口汤，暖意漫过心口，却压不住那份焦灼，“你把这封信交给她，就说是我临走前写的。”
紫鹃接过信，见信封上画着个小小的莲蓬，忍不住笑了：“大爷还跟姑娘闹孩子气。”
林珩玉笑了笑，没说话。那是他和黛玉如今在府里常做的游戏，谁输了就画个莲蓬当惩罚。
送走紫鹃，林珩玉换上一身便于赶路的青色劲装，又将父亲留给他的那枚刻着“珩”字的玉佩系在贴身的衣襟里。
那是父亲在他初回林家那日赠他的，他一贴身携带着。
“大爷，马备好了！”林全在外喊道。
林珩玉最后看了眼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