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香菱泪流不止,勉强一笑:“嗯。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又是一阵咳嗽。
“行了,吃吧。”
裴昭拼命给她夹菜。
吃完,沈香菱在刷碗,裴昭则拿着一根炭,在一块木板上罗列其他债主的名字。
沈香菱忙完回来,好奇地问:“昭哥,你在写什么?”
裴昭道:“我在想还欠了谁的钱,慢慢都要还了。”
沈香菱思索道:“我都记着的,要不我列出来?”
“好。”
沈香菱接过炭,一边思索一边写:“陈仁叔欠了一银九十个铜……”
“东阳叔是两个银币……”
“还有豆腐婶欠了一个银币……”
“……”
她一口气罗列了十七个名字,到最后,已是神情黯然。
她从没忘记这些人上门讨债的一幕。
他们,基本都是裴父生前旧交,因为借款数额不大,加上看在裴父的面子上,没有过分为难裴昭。
但也因此,彻底跟裴家断绝了来往。
“十七个啊,加起来也有三四十银了……”裴昭苦笑。
相当于镇上一个普通工人一年的薪水了!
沈香菱看了他一眼,抿抿唇,没说话。
要不是她私底下还了一些,名字还会更多。
左邻右舍,王嫂刘叔她们,哪个不曾帮衬过?
裴昭深吸一口气,道:“慢慢还吧,总能还上的。”
沈香菱眼睛里泛起了光,用力点了点头:“昭哥,你不用压力太大,我会帮你的。”
谁知裴昭笑了笑,道:“不用。”
沈香菱一怔。
裴昭神情严肃起来,握住她的双手,道:“我希望你明天辞工,赚钱的事交给我,等我赚到钱了,就带你去看病!”
沈香菱连忙摇头:“我……”
裴昭动作却更快,捂住她的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不想听。你做的已经很多了,以后,交给我。”
她怔怔坐着,眼泪又流下来。
次日清晨。
裴昭叮嘱道:“外边冷,辞了工就回来,就算拿不到工钱也没事,不要和人犯冲,知道了吗?”
沈香菱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裴昭这才挂上柴刀,抓起麻袋,与她一同出门。
“等我回来。”
二人分别。
裴昭直往千堆山。
“看病,还债,未来还要学武……”
“钱是永远赚不够的。”
他加快脚步,目光坚定。
……
秋末最后一场雨,山气愈寒。
裴昭听着雨,小心而坚定地走向深山。
只在外围打鸟杀兔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欲快速筹钱,他必须进入千堆山深处,追踪那些更危险,却更值钱的猎物。
狍子、野猪、雪狐、银线貂……
石子在他指尖搓揉,裴昭双目炯炯,不放过任何细微的线索。
一个多小时后,他穿过外围,正式踏足鲜有人迹的千堆山深处。
原本安静的雨,一下子好像变得躁动了,抓挠着密林枝叶,发出沙沙的,略微刺耳的声音。
裴昭突然蹲下来,拨开腐烂的落叶,双眸微眯。
泥泞烂叶之中,清晰可见一丝鲜红!
“血迹,很新!”
裴昭振奋起来。
从四周散落的一些蹄印来判断,大概是一只受伤的野鹿或者狍子,而且肯定跑不远!
他沿着痕迹追踪而去。
翻过一座山,进了一个山坳,风雨稍阻,痕迹立新,裴昭双手各捏住一枚石子,警惕地向前探去。
倏地,裴昭听见了一丝轻微的喘息,接着又是树丛窸窣……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猛然抡动手臂,奋全身之力,掷出石子!
浅黄色的鹅卵石有若一抹黄电,射入前方的灌木丛中,随着一声嘶鸣响彻山坳,树丛倒乱,一只半人高的狍子仓皇奔出。
它皮毛染血,尖声嘶鸣,踉跄奔逃。
可没跑两步,便听“咻咻”两声,两枚尖锐的鹅卵石相继袭来,取势精准异常,重重打在它的后膝!
狍子痛吼着扑倒。
裴昭快步奔来,他人生头一回面对这般大的猎物,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习惯性伸手想先按住它。
可狍子的力气,哪是野鸡野兔能比的?
困兽之惊,四蹄乱蹬,又哪是一双肉掌能按住的?
一瞬间,裴昭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