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跟沈愿说，一个人默默查攻略、订机票、安排行程。顾明琛看他连续好几天在办公室研究旅游网站，
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去哪儿”，裴韫砚头都没抬。
“度蜜月”。顾明琛愣了一下，
“你跟沈愿不是结过婚了吗？”裴韫砚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度过。”
顾明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忽然觉得，裴韫砚这个人，有时候真的挺浪漫的——虽然他自己不承认。
出发那天，沈愿才知道目的地。
裴韫砚开车，她坐在副驾驶，裴无忧坐在后座的安全座椅里，三个人，一辆车，往机场开。沈愿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忍不住问：
“到底去哪儿？”裴韫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就知道了。”沈愿瞪了他一眼，但没再追问。她太了解他了，他不想说的事，问也问不出来。
裴无忧在后座睡着了，小嘴一动一动的，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沈愿转过头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很踏实。
以前她出门，要么是出差，要么是谈生意，要么是去医院，从来没有一次是纯粹为了玩。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去度蜜月，带着老公和孩子，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飞机落地的时候，沈愿才知道他们来了哪儿。
是一座海岛，天很蓝，云很白，海风咸咸的，吹在脸上很舒服。
裴无忧醒了，睁着黑亮的眼睛四处看，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好奇。裴韫砚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行李箱，沈愿跟在他旁边，什么都没拿。
她伸手想帮他拉行李箱，他躲开了。
“不用。”
“你就让我拿点东西嘛。”
“你拿孩子。”
沈愿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裴无忧，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空手，笑了。
“孩子是你抱着的，我拿什么？”
裴韫砚想了想。“拿我。”
沈愿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低下头，跟在他旁边，心跳得有点快。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但偶尔冒出一句，就能让人甜到心里去。
酒店在海边，白色的房子，蓝色的屋顶，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
沈愿站在窗前，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裴韫砚把行李箱放好，把裴无忧放在床上，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喜欢吗？”
“喜欢。”沈愿靠在他怀里，“你什么时候订的？”
“一个月前。”
沈愿转过身看着他。“你一个人偷偷摸摸订的？”
裴韫砚的嘴角弯了一下。
“嗯。”
沈愿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声音甜甜的。
“谢谢你。”
裴韫砚低头看着她。“谢什么？”
沈愿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谢谢你。”
裴韫砚没说话，把她揽进怀里。裴无忧在床上翻了个身，小手小脚蹬着，像一只翻不过来的小乌龟。
沈愿听见动静，赶紧过去看，小家伙正努力地想翻身，脸憋得通红。她忍不住笑了，把他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嘀咕说。
“你跟你爸一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来。”
裴韫砚站在旁边，看着母子俩，嘴角弯了一下。
那笑容很好看，好看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耀眼。
她想，这就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有爱人在身边，有孩子在怀里，有大海在眼前。
海岛的第二天，裴韫砚租了一艘小船，带沈愿和裴无忧出海。
船不大，但很稳，船夫是个当地人，皮肤晒得黝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他看了一眼裴无忧，用蹩脚的中文说：“小孩，可爱。”沈愿笑了，说了声谢谢。
船开到海中央，停了下来。
海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珊瑚和鱼群。
沈愿趴在船舷上往下看，眼睛亮亮的。裴韫砚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裴无忧。小家伙也往下看，不知道看不看得懂，但眼睛也是亮亮的。
“裴韫砚。”沈愿忽然开口。
“嗯。”
“你说他长大以后会记得这里吗？”
裴韫砚低头看着儿子。“不记得。”
沈愿笑了。“那我们来干嘛？”
裴韫砚想了想。“我们来，是为了让他知道，他爸妈带他来过。”
沈愿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裴韫砚的时候，他站在巷子口，阳光落在他身上，他低着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