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达死死盯着那辆摩托车消失的方向，眼球上布满了赤红的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那根竖起的大拇指，还有那句很润，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薅住卢佳的衣领。
“真睡了？”
卢佳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嘴角勾起讥讽。
“睡了。”
何达扬起巴掌，掌风裹挟着怒火呼啸而至。
卢佳没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打一下试试。”
巴掌硬生生停在卢佳脸侧两厘米处。
“苏老板很喜欢我的身子。”
卢佳盯着何达颤抖的瞳孔，“他说下次交易还要见我。这一巴掌下去，脸上挂了彩，你猜他会不会高兴？”
何达面皮抽搐，缓缓放下手，从牙缝里挤出阴毒的声音。
“好……好得很。既然睡了，没多说什么废话吧？”
“不然呢？”
卢佳理了理被抓乱的衣领，漫不经心道，“除了叫床，你觉得我还有嘴在那位大人物面前提你这摊烂泥？”
“你个荡妇！贱货！”
何达气得两眼发黑，指着卢佳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是你丈夫！你在别的男人床上叫得欢，还要脸吗！”
“丈夫？”
这两个字似乎戳中了卢佳的笑点，“何达，把我像狗一样送出去的是你，现在嫌我脏的也是你。既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这一套你玩得挺溜啊。”
“我是为了咱俩的安全！是为了活命！”何达脖子上青筋暴起，嘶吼着辩解。
“是为了咱俩的安全，还是为了你的前程？”
卢佳突然收起笑容，目光阴冷地逼视着何达，“末世前，为了那笔两百万的融资，你让我去陪物流公司的王总吃饭，还暗示我要懂事，这也是为了安全？”
何达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到了嘴边的脏话瞬间噎住。
那是末日降临前一个月的事。
他生意出了漏洞，急需资金填窟窿，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老婆身上。
只不过那时候还没等那个王总动手，丧尸瘟疫就爆发了。
他没想到，卢佳一直记得。
被戳穿了老底，何达脸上挂不住。
“少翻旧账！我问你，在哪睡的？”
卢佳心中冷笑，鱼儿咬钩了。
她按照苏川教的剧本，脸上浮现出极为逼真的轻蔑，上下打量着何达。
“你想去旁观啊？可惜，你不够格。”
一把锋利的弹簧刀抵在卢佳的咽喉。
何达彻底失控了，刀尖刺破了卢佳脖颈的皮肤，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少他妈跟老子阴阳怪气！说！到底在哪！不说老子现在就宰了你，大不了跟吴老大说你被苏川玩死了！”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卢佳心里一颤，但面上依旧强撑着镇定。
“基地，里面有很多物资。”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在一个废弃的高档小区里，有一整栋被改造过的住宅楼。”
何达瞳孔骤缩。
基地！
“走！跟我去见吴老大！”
何达收起刀，顾不上卢佳脖子上的血痕，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聚力帮的核心区域奔去。
……
聚力帮总部。
吴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他斜眼看着气喘吁吁闯进来的何达，眉头微皱。
“这么急着见我，是有消息了？”
“有了！天大的消息！”
何达一脸谄媚地凑上前，然后绘声绘色地把卢佳刚才描述的基地情报复述了一遍。
吴越听完，手中的核桃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在卢佳身上扫视。
“基地？”
吴越摸着下巴上钢针般的胡茬，突然话锋一转，指着卢佳那张蜡黄粗糙的脸，一脸嫌弃。
“不过，那姓苏的眼瞎了？就这货色，他也下得去嘴？”
何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赔笑。
“老大有所不知，这婆娘是为了防身故意扮丑。去，把脸洗了给吴老大看看！”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着卢佳吼的。
卢佳咬着嘴唇，在满屋子男人赤裸裸的注视下，转身走进旁边的洗手间。
几分钟后。
当洗去伪装的卢佳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昏暗的会议室里仿佛亮起了一道光。
哪怕衣衫褴褛，哪怕脖子上还有一道血痕，那精致绝伦的五官和清冷的气质，依旧让在场所有男人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