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那不断掉落着火焰和碎石的屋顶,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被触怒的,冰冷的漠然。
“郑和……”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沈炼、杨寰和陆小凤的耳中。
“你以为,区区凡火,就能困住我?”
话音未落,他那身鲜红的衣袍,无风自动,猛地向外鼓起!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气劲,以他为中心,骤然爆发!
他抬起了手。
不是拈着绣花针的手,而是一只白皙修长,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手掌。
他对着头顶那厚实的,由岩石和黄土构成的屋顶,遥遥一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空间都被挤压的“嗡”鸣!
下一刻,在沈炼、杨寰、陆小凤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他们头顶上方的整个屋顶,连带着地面上的客栈地基,被一股无形的可怕力量,硬生生地,向上掀飞了出去!
轰——!!!
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三丈的窟窿,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
破碎的砖石,燃烧的木料,被那股气劲裹挟着,冲天而起,又如同烟花般,向四周散落。
漫天的火雨,从窟窿里倾泻而下!
外界那被火光映照得血红的夜空,和呼啸的狂风,瞬间涌了进来!
一掌之威,竟至于斯!
“咳……咳……”陆小凤被呛得连连咳嗽,他挥手扇开眼前的浓烟和尘土,看着头顶那个夸张的大洞,咂了咂嘴。
“这位东方教主,开窗户的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沈炼和杨寰。
“走!再不走,就真要被烧成烤乳猪了!”
根本不用他提醒,求生的本能,已经驱使着沈炼和杨寰动了起来。
那道红色的身影,早已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那个窟窿,冲了出去,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运起轻功,紧随其后,从那个还在不断掉落着火块的窟窿里,狼狈地窜了出去!
脚下,是滚烫的地面。
眼前,是一片火海。
曾经那座矗立在沙漠中的龙门客栈,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所有的建筑,都在熊熊燃烧,不断有房梁和墙壁,在烈焰中轰然倒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油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他们逃出了地下室,却又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绝境!
“嗖!嗖!嗖!”
尖锐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客栈周围的沙丘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
他们全都穿着西厂的服饰,弯弓搭箭,将这片火海,围得水泄不通!
无数支燃烧的箭矢,如同死亡的流星雨,铺天盖地地,朝着火场中心的他们,覆盖而来!
“妈的!这老阉狗是真不给活路啊!”
陆小凤骂了一句,身形闪动,拉着沈炼和杨寰,险之又险地躲到了一堵还在燃烧的断墙后面。
箭雨,噼里啪啦地钉在墙上,和他们身边的地面上,溅起一蓬蓬沙土和火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迟早会被射成刺猬!”杨寰的脸色,无比凝重。
他们被困在了火场中央,四面八方都是敌人,根本无路可逃!
沈炼咬着牙,看着沙丘上那些冷酷的西厂番子,眼中血丝密布。
又是西厂!又是郑和!
这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就在三人陷入绝望之际。
沙丘上,西厂番子们的阵型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那惨叫声,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紧接着,是更大的骚动!
原本严整的弓箭手阵型,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水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他们看到了。
一道红色的鬼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些弓箭手的身后。
他没有兵器。
或者说,他全身,都是兵器。
他只是在人群中,随意地走着,飘着。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挥袖。
都必然有十几名西厂番子,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们的身上,看不到任何明显的伤口。
只有眉心,或者咽喉处,多出了一个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点。
杀戮。
一场优雅而残忍的,单方面的杀戮!
东方不败,在发泄他的怒火。
他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