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岁安攥紧手。
贺靳野却垂眸看着她，眸光冷冽矜贵，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一字一句，都往她最疼的地方去掐。
程岁安松开手指，面不改色：“早就不喜欢了。”
“他不是我这种人能够得上的。”
就像天边的月亮，一辈子都够不着。
将她眼底那点破碎难堪尽收眼底，贺靳野才懒懒靠回沙发，姿态散漫又矜贵：“嗯，还算有觉悟。”
他指尖夹着烟，烟雾缭绕里，“周宗律……确实不是你配得上的。”
程岁安的心又被刀了一下。
她莫名眼眶一湿，倍感羞辱，把脸扭开。
这时，他才放开了她的腰。
双眼通红的程岁安立刻从他的腿上下来，发丝都凌乱，仿佛刚被他折辱似的，说不出来的我见犹怜，“我给你包扎好了，这两天记得别沾水。”
“靳野哥，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贺靳野没有半分回应，只是自顾自抽着烟，自始至终，没分给她一个眼神。
程岁安咬唇，不敢再多待一秒，快步离开了这间套房，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
就发现桌上放了个餐盘，里面放着几块法式羊排。
是周宗律今晚给她带回来的。
半个小时前，他留言了。
【小安，你不在房间，找不到你，我把羊排放你桌上，趁着热，你记得吃，凉了口感不好。】
无论什么时候，周宗律都会记着她。
过去一看，就发现羊排还是热着。
程岁安却没胃口动它。
房间里只开了盏很暗的灯。
她深陷在天鹅绒沙发，抱紧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一夜无话。
……
翌日在游艇上醒来，程岁安洗漱完便到三楼餐厅吃早饭。
服务员皆穿白色燕尾马甲，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千金少爷。
她没什么胃口，只往餐盘里放了两个扬州豆沙包。
谁知，她身后靠过来了个身影，男人熟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
“怎么吃这么少？”
程岁安吓得回头，就看见了周宗律那张清俊的脸，唇线清浅，肤色是偏冷的白。
海上气温低，他今天身上那件冲锋衣外套脱了，正披在薛柚宁的身上。
薛柚宁坐在看海视野最佳的靠窗位置，而他过来帮女朋友拿早餐，恰好跟她碰上。
程岁安抿唇，早知道她过了饭点再过来了。
他出现的时候，身上仿佛自带了一层柔和光晕。
周宗律看人时眼神总是温温淡淡，可对她不是。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是这个意外。
周宗律看她餐盘里的东西，拧了眉，看着她，唇角浮着些许淡淡笑意，“怎么饭量跟小猫一样？”
面前是他冷白好看的手指。
周宗律低垂眉目，给她夹了柠檬虾和蓝莓吐司，“多吃一点，补充点高蛋白和碳水。”
他黑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你瘦了，我比谁都心疼。”
程岁安心脏咯噔一下。
以前两人是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周宗律的亲近她十几年来都习惯了，所以一直没什么多大的感觉。
但是现在，两人实在靠得太近了……
她能清晰看见他眼尾的弧度、纤长的睫毛，连瞳孔里浅浅映着的自己，都一清二楚。
他微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淡凉的薄唇几乎要贴在了她柔软的发顶。
吓得她后退了一步。
周宗律发现她的异样，清冷目光投来，语气带着关心，“怎么了？”
他竟然不知道他自己刚才的动作到底有多么的亲密，早已越过了寻常界限。
程岁安抿了抿唇，“你离我太近了。”
这个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他愣了一瞬，轻轻拧眉，可他非但没退开，反而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依旧温和坦荡。
“很近吗？”
他怎么不觉得。
从小到大，他们哪次不是这样？他们又没什么肢体接触，她在敏感什么。
他的语气太过干净，仿佛她才是那个心思龌龊的人。
程岁安脸色微白，心跳如擂。
周宗律看着她，眼底清晰映着她的模样，他若有所思，慢慢地又忽然上前了一步。
他熟悉的冷冽味道再度传来，如松如竹。
吓得她又后退了两步，头皮发麻，对他避如蛇蝎。
周宗律的脸色安静地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