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宗律挽起衬衫的袖口，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的小臂。
他忙碌了半个小时。
不久，一碗热腾腾的汤圆便出现在了餐桌上。
他给她做了汤圆红豆沙，汤圆是黑芝麻馅的。
她吃汤圆，周宗律就坐在她的沙发上办公，鼻梁上架着副冷冰高智的黑框眼镜，电脑莹白的光线打落在他硬朗立体的脸部轮廓。
她真不明白，他明明日理万机，却非要跑来她家里给她煮一碗汤圆。
桌上还有一盘他刚切好的水果。
周宗律体贴入微，怕她冷，还专门过来在她身上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程岁安在吃草莓。
她贝齿轻咬，果肉贴着唇瓣，那暧昧淡红的汁水从唇瓣缓缓渗出，空气蔓延着酸甜的果香。
周宗律眼神微黯，不动声色地给她递去了张纸巾。
离开她家前，他把一个白丝带粉礼盒放在餐桌，“小安，这是你的情人节礼物。”
程岁安搁下汤匙，抿唇。
每年情人节他都会送她礼物。
这次她却拒绝了。
周宗律过来，那缕熟悉的、清冽又安稳的气息不由分说地将她笼罩，“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不过是在商场觉得它合眼缘，就顺手给你买了。”
“怎么样？我特意给你挑的礼物，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她心情复杂，声音干涩，说了一句“谢谢”，再无其他。
周宗律却没发现异样。
见她乖乖把汤圆都吃完后，他洗了碗，便离开了，门轻轻合上。
临近情人节，顾寻定了一家网红餐厅。
周宗律走后，程岁安在家里选毛线，她打算给他织件毛衣，亲手做的礼物更有心意。
她发消息问他喜欢什么颜色。
顾寻回了个灰色。
程岁安弯嘴角，开始织毛衣，用他送的音箱放着一首轻音乐。
这是她给顾寻准备的情人节礼物。
终于她赶在情人节的前一天织好了，她买了个礼袋精心包装，期待节日到来。
……
这几天华盛集团的员工，能明显感觉到低气压笼罩着各个部门的办公区。
近来他们的加班次数都变多了，往日定好三个月完成的项目，竟被周宗律直接压到了两个月，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绷紧着神经。
自从程岁安跟他说了要同居的事后，男人额边的神经就一直在疼着。
短短几天，他就接受了程岁安要和别的男人同居的事实，他尊重她的选择。
他，也祝福她……
周宗律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就拨给了苏秘书，声音带着涩意：“准备两份移民米国的文件，再给我办妥两张绿卡。”
既然她要嫁人，那么他会把她送到国外，这是他能给她最好的条件。
他终究是舍不得亲眼见到她嫁人的那一幕。
以后他每年飞几次米国，远远看她一眼，确认她安好，这就够了……
他会亲自把她送去机场，和她做最后的告别。
周宗律站在公司顶楼的窗前，指尖捏了根烟，抽了几口后手指自然垂下，手背上浮着几根明显的青筋。
俯瞰城市拔地而起高楼，他瞳孔的颜色极淡。
他脑海里回想起了程岁安过去的许多回忆，一幕又一幕，回忆忽然变得久远清晰，那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可他却很怀念以前，怀念过去那个程岁安，眼中只有他一人的程岁安。
他想起小时候程岁安臭美，总是穿着公主裙在他面前转圈，问他，她好不好看，悄悄吸引他的注意力。
小学的他很冷酷，移开目光，说不好看，然后低头继续读英文书。
周寅生从小对他苛刻，他要学八国语言，他每天的休息时间仆人也只会放全程英文报道的国际新闻给他看，所以他从小就沉默寡言。
程岁安气得跺脚，独自生闷气，最后两人又和好了，她是娇气包，有公主病，非让他用相机帮她拍照。
也是那个时候，身为男人的周宗律第一次学会构图、找角度，这也是他后来找女朋友的加分项。
初中那时候，女生们开始偷偷学化妆了。某一天放学，程岁安拉着他的胳膊，软磨硬泡，让他用他数学大赛赢下来的奖学金给她买一支口红。
于是他给她买了圣罗兰314，那是她人生的第一支口红，对她来说很有纪念意义。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程岁安在门店门口涂完唇膏，而后用一双充满依恋的眼眸看着他。
当时的感觉，就好像他摸到了周宅花园里那只猫湿漉漉的鼻子一样，他的心陷进去了一块。
但那时候他情绪淡淡，只给她留了一道疏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