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也捧着碗大口吃着,他年纪虽小,喝粥却是安安静静的,左手扶着碗底,右手拿着勺子小口舀着,一点都不把粥洒在衣服上。
这是以前娘教他的,说吃饭要讲规矩,哪怕再饿也不能失态。
张婆婆坐在一旁,没怎么动筷子,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吃,时不时给裴寂夹一筷子黄豆,给裴惊寒添点粥:“慢点吃,不够还有,锅里还煮着不少呢。”
等兄弟俩吃得差不多了,她才轻轻开口,语气格外温和,“惊寒啊,婆婆问问你,你们爹娘以前是做什么的?家里除了你们兄弟俩,还有别的亲人吗?”
裴惊寒握着碗的手顿了顿,眼神暗了暗,低声道:“我爹以前是村里的教书先生,娘在家织布做饭。前段时日难民过来,村里乱了,爹娘为了护着我们,被……被难民推下山崖了。家里就剩我们兄弟俩了。”
他没敢说太多,怕露出破绽,只是简单说了个大概。
裴寂的眼睛也红了,扒拉着碗里的粥,小声说:“爹娘走的时候,让哥哥一定护着我。”
张婆婆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裴惊寒的手背,摸了摸裴寂的小脑袋,掌心的温度格外温暖:“苦了你们了。婆婆没有儿女,老伴走了以后,这院子就我一个人住。你们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她顿了顿,又说,“咱们村虽小,但规矩得守。没有户口,将来你们读书、娶媳妇、夫郎都难。婆婆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把户口落在咱们李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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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寒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落户?我们,我们也可以吗?”
他以前听爹说过,户口比什么都重要,逃难路上多少人因为没有户口,连镇子都进不去。
还想着要等什么时候才开口询问此事,没想到张婆婆直接在这个时候问了出来。
“怎么不行?”张婆婆笑了,“咱们村的村长是个厚道人,只要跟他说清楚情况,再让裴老大他们做个见证,肯定能成。婆婆就是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愿意留在这儿吗?”
“愿意,我们愿意!”裴寂抢着开口,眼睛亮得像星星,“这里有婆婆,有狗剩,还有好吃的红薯,我不想走了。”
他着急应下,也是怕没有户口,他们兄弟二人以后生活不便。
裴惊寒也用力点头,对着张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张婆婆,您就是我们的亲婆婆。我们愿意留在这儿,以后我一定好好学打猎,好好干活,给您养老送终。”
“傻孩子,说什么养老送终,你们好好长大就够了。”张婆婆笑着擦了擦眼角,“那明日一早,我就去找村长,跟他说说你们的情况,争取尽快把户口落下来。以后你们就是咱们李家村的人了,再也不用东躲西藏了。”
吃完晚饭,裴惊寒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清洗,他把碗碟洗得干干净净,还用布擦干了放进碗柜里。
裴寂则帮着张婆婆把院子里的石凳摆好,又跑去给石榴树浇了水。
吃饭的时候,他问过张婆婆了,那棵石榴树是张婆婆老伴亲手种的,老人每天都要浇一遍。
等事儿干的差不多,张婆婆带着兄弟二人去洗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