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格格，希望这颗凝香丸能帮上你。”香妃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有机会，希望你能替我向皇上道歉，也多谢他的仁慈和宽容。”
“从今往后，我会安心在这宝月楼里自省，不会再存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也不会再给任何人添麻烦。”
晴儿看着香妃眼中的黯淡，心中微微一叹，却也知道多说无益，便颔首道：“娘娘保重。”
说罢，晴儿便转身离开。
走出宝月楼时，刚好是一炷香的时辰。
侍卫见她出来，连忙引着她们从侧楼梯离开，临别时还不忘叮嘱：“柔嘉公主，今日之事……”
“我明白。”晴儿颔首，“你放心，绝不会有第二人知晓。”
夜色愈深，晴儿揣着那颗凝香丸，快步往慈宁宫赶去。
双喜提着羊角灯，一路小跑地跟在后面，低声问道：“公主，您真的要把这凝香丸，化在老佛爷的安神汤里吗？”
“若是被别人知晓……不然还是先找个太医检查一下吧……”
“无妨。”晴儿脚步不停，“这凝香丸是回部的良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就别惊扰太医了，到时候反而不好解释。”
她们回到慈宁宫时，宫门早已紧闭。
晴儿刚踏入正殿，便见守夜的嬷嬷迎了上来，低声道：“公主，您可算是回来了！”
“老佛爷下午歇了半晌，醒了之后便一直念叨您，还没喝安神汤呢。”
晴儿心中一喜，连忙道：“快，那正好把安神汤端来。”
嬷嬷应声去了小厨房，不多时，便端来一碗温热的安神汤，汤色清亮，飘着淡淡的药香。
晴儿打发了嬷嬷去殿外，又对双喜道：“你在这守着。”
说罢，她便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反手关上了门。
她从怀中取出那颗凝香丸，放在桌上，又从妆奁里取出一根银钗。
这银钗是老佛爷赏赐的，钗头是一朵镂空的梅花，尖锐锋利。
晴儿捏着银钗，小心翼翼地往凝香丸上刮去，刮下一点细腻的药粉，簌簌地落入安神汤中。
药粉一入汤中，便迅速化开，汤色依旧清亮，只多了一缕若有若无的异香。
晴儿拿起银勺，轻轻搅拌均匀，这才端着安神汤，转身往老佛爷的寝殿走去。
寝殿里，烛火摇曳，老佛爷斜倚在紫檀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杏色的云锦薄被，双目微阖，似睡非睡。
听见脚步声，老佛爷缓缓睁开眼，见是晴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问道：“晴儿，你可算回来了！愉妃那边怎么样了？”
晴儿端着安神汤，脚步放得极轻，走到软榻边，柔声唤道：“老佛爷。”
她拿起银勺，舀起一勺安神汤，递到老佛爷唇边，“您先喝口安神汤，晴儿再慢慢告诉您。”
老佛爷却稍稍偏过头，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喝汤？你快说，愉妃到底怎么样了？”
晴儿无奈，只得放柔了声音，撒着娇道：“老佛爷，您就听晴儿的话，先喝一口嘛。”
“您白天也折腾了那么久，现在都这么晚了，不喝安神汤怎么能行呢？”
老佛爷向来最疼晴儿，见她这般撒娇，纵使心中焦躁，也只得暂且先松了口，就着晴儿的手，轻轻抿了两口安神汤。
温热的汤液滑入喉咙，带着一丝淡淡的异香，竟让老佛爷莫名地觉得心安。
“老佛爷，再多喝一点吧。”晴儿笑着说道，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老佛爷又喝了两口，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却依旧不依不饶：“好了好了，现在安神汤也喝了，你该说了吧？愉妃到底如何了？”
晴儿握着银勺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老佛爷……太医们去的还是有些迟了，愉妃娘娘她……她已经薨逝了。”
“什么？！”老佛爷猛地坐起身，眼中满是震惊，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愉妃薨逝了？怎么会这样……”
老佛爷的手紧紧攥着锦被，指节泛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受了极大的惊吓。
晴儿连忙放下汤碗，扶住老佛爷的胳膊，柔声劝慰道：“老佛爷，您先别激动，保重身子要紧。”
“太医说，愉妃娘娘自缢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气息很微弱了，谁也没想到……”
“自缢……”老佛爷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悲戚，“怎么会走到这个地步，永琪刚从西北回来，愉妃就自缢了……”
老佛爷越想越难受，胸口隐隐作痛，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晴儿连忙拍着她的背，将汤碗端到她面前，急声劝道：“老佛爷，您快把剩下的汤喝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