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正殿内,几盏明亮的宫灯摇曳,映照着老佛爷忧心忡忡的面容。
她手中捏着一封刚拆开不久的信笺,眉头微蹙,眼神中没有往日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心软。
这封信笺上,写着愉妃的近况。
愉妃在养心殿私安眼线,窥探圣心,甚至公然闯进养心殿与乾隆对峙,如此不知分寸,这无疑是触碰到了乾隆的逆鳞。
乾隆震怒,虽未降旨废黜,却也将她禁足于永和宫,以示惩戒。
消息自养心殿传出后,整个后宫都为之屏息。
老佛爷又何尝不知愉妃此举实在失了分寸,逾越了宫规,甚至可以说是愚蠢至极。
可她如今年纪大了,终究还是忍不住想起这些年来愉妃点点滴滴的好处。
愉妃她不仅为皇室延续血脉,诞下了出色的永琪,多年来还不似其她妃嫔那般争宠,始终恪守本分,悉心侍奉乾隆,教养孩子,从未有过出格之举。
而且,她去五台山为大清祈祷的那些年里,都是愉妃在陪伴自己,照顾自己。
这些情谊,老佛爷心里都记着。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永琪,那可是从小在她眼前长大的亲孙子,若是他的亲额娘因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受到这般责罚,熬垮了身子,那他回来后又该如何自处?
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可若是皇帝和永琪真的彻底因此生出嫌隙,那又该如何是好?
“来人。”老佛爷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去看看柔嘉公主睡了没有。”
“是。”守在一旁的宫女恭敬应道。
话音刚落,正好这时晴儿端着一盏温热的参茶,轻盈地走进殿内,福身行礼,笑着问道,“老佛爷,是有什么事吗?”
因着白日接见富察家几位女眷的缘故,所以晴儿特意穿了一身素雅的旗装,发髻上只簪了两支白玉簪和些许珠花,更显得清丽脱俗,端庄大方。
“晴儿,你来得正巧。”老佛爷指了指放在桌上的信笺,“明日你挑些好的山参和阿胶备上,替哀家去永和宫走一趟吧。”
“去之前,再让太医院派个得力的太医,随你一起去永和宫。”
“就说哀家体恤愉妃身子弱,恐她禁足期间心思忧虑,让太医给她好生调理一番。”
晴儿温婉地笑了笑,答应下来:“晴儿明白。”
虽然她对愉妃如今的处境并没有什么或好或坏的想法,但她知道老佛爷心慈,终究还是会有所照拂的。
“晴儿啊。”老佛爷抿了一口参茶,目光又落在晴儿身上,“哀家就知道只有你最能明白哀家的用心,只是……”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唉,永琪毕竟是皇帝的亲骨肉,到了哀家这个岁数,哪能不盼着子孙团圆的?”
“若是愉妃真的因为皇帝的惩罚,有个三长两短,等永琪回来后,他们父子之间,这道坎怕是就难迈过去了。”
“更何况,愉妃以前在五台山陪哀家和你待过那么久,这些情分总归还是在的。”
晴儿心中了然,她知道老佛爷的忧虑,也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但她也清楚,愉妃如今的下场,并非是皇上不念旧情,而全然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老佛爷。”晴儿垂眸,语气诚恳,“晴儿明白您的意思,知道您是为了皇上,也为了愉妃娘娘和五阿哥好。”
“只是……这事说到底,终究还是愉妃娘娘和五阿哥自己的选择。”
说到这里,晴儿故意撒娇道,“再说了,晴儿可不想让您为了这件事,过于费心劳神,伤了您自己的身子可就不好了。”
老佛爷看着晴儿,眼中闪过笑意,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总是这般体贴懂事,处处为她着想。
“好孩子,哀家知道你是为哀家好。”老佛爷拍了拍晴儿的手,“只是哀家总觉得,为人父母者,心总是会偏的。”
“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终究是要心疼的,所以哀家也能理解愉妃一些。”
“也罢,等你日后有了孩子,你自然就懂得这些了。”
“记住,明日去永和宫要做得周全些,莫要让愉妃觉得咱们是偏向她的。”
“晴儿明白。”晴儿再次福身。
她知道老佛爷的心软不是坏事,所以才没有多劝别的。
…………
第二日,紫禁城又一次沐浴在柔和的晨光中,威严与生机交织。
晴儿陪老佛爷用过早膳后,便回到自己寝殿,吩咐双喜:“双喜,去太医院,就说老佛爷有旨,让他们派一位太医来,随我去永和宫一同探望愉妃娘娘。”
“别的,什么都不必多说。”
“是,公主。”双喜应声,转身匆匆离去。
随即晴儿又吩咐下